于是没有刨根问底,伸手将人接过:“那,我带走了?”
叶甚便郑而重之地抱了一拳:“之后我还有太多事要做,恕不能相送,朱儿就拜托大风了,烦请让乡亲们多照拂照拂,另外……”
拳轻晃两下,咬字却更重:“水患将至,请多保重。”
风满楼一时恍惚,实在难理解这八个字从何说起。
但面前好友的眼神,无论如何,都不像在开玩笑。
仿佛此一别后,再难有相见之期。
纵然再得相见,或许已物是人非。
“记住了,多保重。”他回过神,笑容坦荡,赤子依旧,“无论今后发生什么,我风满楼都相信醒骨真人。”目光稍移向一边,扬眉道,“也信天璇教太师。”
阮誉微怔,继而亦回以真心一礼:“保重。”
临到别时,已走出数步,叶甚又想到什么,提声道:“等等,朱儿这种敷衍的名字,还是让她一并忘了吧。”
风满楼没有回头:“好啊,那叫什么?”
叶甚倚在元弼殿门前,仰头望着骄阳穿过挂铃的孔透过来,倏地笑了。
“等她醒来,告诉她,她叫朱明,明亮的明。”
-----------------------
作者有话说:叶甚:狗男男。
阮誉:狗男男。
何姣:狗男男。
柳浥尘:狗男男。
范以棠:狗男男。
叶无疾:?轮得到你个死人渣来骂我?
樾佬:……吵什么吵,都一样狗和渣,打包送走┐(‘~`;)
第158章 幽林旧湖魂难断
【一生二三四, 一家同姓氏。】
【四四一十六,四海暴怒时。】
几句久远的调调在脑中不知来回唱了多少遍,叶甚终于没忍住坐了起来 。
窗外一派静谧, 仰头也只见圆月净空, 十五本应是个安眠之夜,可是对她却并不像那么一回事。
身后有温香的怀抱靠近, 叶甚没拦着,嘴上却叹气道:“这也能醒,你睡的什么觉啊。”
都刻意用移形换影下的床, 按理不可能惊动枕边人才对。
“隔这么近, 我哪怕闭着眼, 也能觉察到甚甚烦躁得很。”阮誉轻声一笑,“怎么了?”
叶甚指了指耳朵,无奈道:“大概被那只邪耳传染了,感觉耳边吵得要死。”
阮誉默了下:“……什么吵?”
“一首民谣。”说这话时那调子又在耳边打转, 转得叶甚直叹气, “当年发生水患的时候,它不知打哪传出来的,反正颇有水准, 在难民间传得不要更洗脑, 哪怕我不曾出过邺京亲眼见证,也能下意识哼哼两句。”
说着便将那首民谣哼出了口。
短短数十字,唱的却是清晰易懂的惨烈。
那是承乾二十七年。
亦是天璇历一千二百一十九年。
而无论是按承乾年号抑或天璇历,这场水患都发生在最后一个四月十六。
只因那之后的下一个四月十六, 天璇教已不复存在,年号亦改为了新任女皇定下的盛昌。
但毕竟时隔太久,叶甚哼了一半便卡了, 调子分明就挂在嘴边,可一时怎么也想不起。
不料阮誉居然接着她,哼出了余下的一半。
【七七四十九,七城连片死。】
【九九八十一,九族无全尸。】
叶甚愣愣听完,顿觉哭笑不得:“不誉的记性未免也太夸张了,说刻入脑髓都是谦虚了罢,这到底是我的记忆还是你的……”
阮誉难得没接她的玩笑,握住那根戳来的食指:“既然睡不着,甚甚要不要最后去览上一眼?”
他本就生了对法眼星目,此刻格外认真地看过来,炯然如双蟾并照不可方物,比入室星光更清亮迫人。
与那光对视良久,叶甚终是莞尔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