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依旧摇着折扇,半笑半叹:“她的书写毛病,真是怎么都改不掉。”
“难怪她近日跟吃了炮仗似的,合着天天跑这替我吵架呢。”叶甚啧啧摇头,“还是年轻气盛才经不得说,要知道,撒出去的黑料就是泼出去的水,能洗脱那三宗罪已经相当不错了,这种不痛不痒的嘴两口,简直是蚊子肉……”
阮誉还欲再说,便被熟悉的大嗓门打断了。
“蚊子肉就不是肉了?依我看,吵得还不够狠。怎么,只许他们嘴得,我们占理的反倒嘴不得了?”卫霁抱着剑从树上跳下来,大步走了过来。
叶甚对这种一以贯之的直脑筋颇感无奈:“师姐,这不是占不占理的问题,而是对看客来说,最大的怜悯,永远给的都是牺牲者。除非自始至终都由我本人出面,否则注定难逃戳戳点点的。”
卫霁睨她一眼:“你出面,你出面说得清吗你?还是说先自杀变成鬼,然后学人家自焚?”
叶甚:“……”
“总之能得这样的结果,我很满意就是了。”她抽了抽眼角,认真嘱咐道,“倒是师姐你,千万别学葳蕤去吵架啊。”
开玩笑,比起吵个输赢,赶紧翻篇才重要多了好吗?
要是这位得理不饶人的二师姐加入战局,这事还能不能翻篇了?!
卫霁撇过头,哼了一声:“我倒是想,谁让师尊交代我协理你管好焚天峰,弄得我都多久没下山除祟了,哪有那闲工夫去吵架。”
叶甚干笑:“师姐肯屈尊不走帮忙打点,我是感激涕零,只不过既然这么忙,为什么又坐到树上去了?”
“还不是在等你。”卫霁没好气地道。
她扶着额头,像是想起某些极为头疼的画面:“那什么……有个陌生男的,跑焚天峰来找你。”
阮誉凉凉的目光飘过来,里头摆明写的是“怎么总有男人来找你”。
毕竟于卫霁是陌生人的话,那肯定不是风满楼——虽然不是最好。
叶甚被他看得一阵恶寒,咳着嗽问:“……谁啊。”
“我怎么知道?他说是你认识的人,但身份敏感,不便对外透露姓名。”
“那你居然允许他留下?”
“还不是他太难缠了!”卫霁完全没有自己对叶甚也属于难缠一类的觉悟,越说越气不打一处来,“当时钺天峰的人说你临时下山去了,他便跑我那儿蹲着,一边唉声叹气、热泪涟涟的。我寻思着他被扫地出门还不得寻死觅活原地上吊,看得进折子才有鬼,干脆跑出来等你了。”
卫霁转念一想,把视线挪到身为正宫的太师大人身上:“……不会是在外头惹了什么风流债吧?”
尽管那是个大男人,可那架势太像追上门要求负责的姑娘了,实在容不得她不想歪。
阮誉默了默:“她惹的稍微有点多,你问哪桩?”
叶甚一把将这只醋坛子精搡到身后去,用口型绷出一个“滚”字,转头道:“第一,纯属无稽之谈。第二,你看他干嘛?”
“那不然呢?”卫霁信口举例道,“我以前听到关于我爹的风言风语,向来都是先问我娘的。”
叶甚:……您真是类比鬼才。
不过腹诽归腹诽,听师姐这么一描述,再联想起刚刚在纳言广场看到的那则消息,她不禁生出一个猜测来。
留意到她神色隐隐浮出了然,阮誉低声道:“甚甚猜到是谁了?”
“管他是谁,见见不就知道了?”叶甚白了他一眼,“但天地良心说在前,如果猜对了,那这桩‘风流债’,可真不是我惹出来的。”
见对方仍一脸不解,她磨牙提醒道:“你忘了佟解元了?”
“听起来有几分耳熟。”阮誉摸了摸下巴,认真发问,“——他是谁?”
叶甚绝倒。
“臬州、佟家独子、笔仙颜儿的情郎!”瞧这人后知后觉才想起来的样子,叶甚此时总算真信了他当时所谓心血来潮的说辞,“太师大人,他好歹是您破天荒主动帮过的。”
阮誉不以为意:“那会看他顺眼,搭了把手而已,没放在心上。再说都过去多久了,更不记得。”
……合着你拖着我把政务搁一边的时候,压根不记得从木笔里出来默默帮忙的女鬼,是为什么在我这是吧。
叶甚都懒得说这种说了也没用的话了,转而皱着眉掰起手指,确定自己记忆没出错:“久吗?也就一年左右吧?够快了,我还以为那种耽于情爱的纨绔子弟,就算信守承诺,要做到立业,至少得费上个三年五载呢。”
阮誉浅浅一笑,凑过来咬耳朵道:“我有没有告诉甚甚,是因为在佟家围观时有感,方才明了自己的心意。”
“……啊?”
“所以从那时走到现在,自然感觉久得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