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子衿落地后迅速站稳,仙力运转,双刀在前,呈防守姿态,做好了硬碰硬的准备。
叶甚作为文斗考生,打架是帮不上忙的,只在不远处看着,长舒了一口气。
——胜负已定。
以上尽在她事前计划当中,以子衿的能力,接下苍鹿妖这点垂死挣扎的攻击,完全绰绰有余。
意外同样发生在刹那之间。
覃子衿手微微一抖,那尖锐的鹿角竟势如破竹般撞开了防守,两把弯刀坠地,而她整个人被贯穿,鹿角顶着她深深扎进了身后的树干。
苍鹿妖鼻孔里发出像是痛快的哼声,终于断了气。
叶甚如遭雷击。
紧接着大叫一声,踉踉跄跄地奔了过去。
覃子衿的胸膛被穿透,口中鲜血狂涌,她自知必死,说不出话来,只是神色不甘地反握住叶甚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摇了摇头。
继而脱力垂下,无了生息。
叶甚不懂她究竟想表达什么,愣愣地跪在一人一 兽的尸体前,捂着脸爆发出痛苦的泣音。
之后怎么挖出苍鹿妖的内丹,抱着血淋淋的子衿艰难走出复归林,叶甚已经不太记得了。
只记得看到榜单上,她是文斗魁首,覃子衿的名字则写在武斗第三甲后,却加了个极其刺眼的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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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子衿的死,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毕竟一时失手死于除祟,对于修仙人士实属平常,连当事人自己也不确定,死因背后是否真的有异。
明日,便是星斗赛闭幕礼。
尽管是叶甚期盼已久的好事,可偏头看到隔壁床铺空无一人,再想到子衿的死状,心上沉重如同压着巨石,压得她长夜难寐。
横竖睡不着,索性穿衣下床,在山间闲逛,权当疏解郁气散散心了。
本是不经意的闲逛,却不曾想,彻底扭转了她的命运。
有所思便不自觉有所行,叶甚再度迈进复归林,自然而然往小湖的方向走去。
不料远远望见湖边站着两个黑色身影,她心头一惊,立马躲到了树后。
深更半夜,这两人鬼鬼祟祟跑到刚出过事的地方,没鬼才怪。
奈何她不通武功仙法,唯恐被察觉,不敢轻易靠近。
抓耳挠腮时摸到袖中一物,顿时如获至宝。
——那是离家出走前,又偷的她爹珍藏的一张符纸。
叶甚捏紧符纸默念两句,身子一轻,眨眼便化作了一只再常见不过的流萤。
她振动翅膀,朝那两人飞了过去,停在附近的树上。
可惜黑袍将两人都裹得严严实实,辨不清面目,仅听得见声音。
而且那声音隔着厚实的布料,掩盖了几分原样,显得格外沉闷。
“说了这么多,你怎么还不明白?他不但是我引荐来的人,更可以成为联络你我的心腹,你就放任他为了那种小事被赶走?”
“我也说了事情闹大,众怒不可犯,并非我能堂而皇之包庇的。”
“众怒不可犯,世家那边就可犯了?”
“所以你也看到了,我提前动用了奈何天,当时聚众打他的人里,首当其冲的那两人,都差点死在了这里。”
无人留意,有一点微光从树上猝然滚落,掉进了草丛。
“那又如何?不还有个没死么?”
“别欺人太甚!哪怕是阮誉,天璇教也非他一人说了算,我已经做了能做的,恕难事事顺你们的意思来。”
“你!”
气氛有些僵持,沉默半晌,还是最后那人先开口了。
“……罢了,起码这事能看出你的诚意,我回去帮着解释一下。”话锋一转又道,“但你可别忘了,当年我为了表达我的诚意,可是替你犯险在叶国皇宫内杀人灭口,这才捂死了心月楼的旧事。”
“……我比你记得更清楚。”
“那最好不过。有道是投桃报李,我是想提醒你也应当如此,而不是老用些不痛不痒的来搪塞我——”黑袍下响起桀桀怪笑,“否则以你的能耐,将来想对太师阮誉下手,可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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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闭幕礼已开始,叶甚却把自己关在了茅房。
前两步及拜师礼,都是买通的小杂役帮她做的。
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何要这么做,天下声音相似者何其多,或许那声音像太保范以棠,只是巧合,是她的妄自揣测而已。
但昨晚无意窥听到的那番惊天密语,令她无比肯定,太师阮誉身边,有想对他不利的天璇教内鬼。
并且那内鬼,竟然勾结的是素来与天璇教不睦的叶国皇宫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