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珩之就没再多言的转身上了楼。
下午,云清婉要午休,虞春山接了个工作电话去了偏厅书房处理。
李鸣夏和严知章便信步走到了老宅的后园。
园子不大,但设计精巧,假山鱼池,亭台水榭,移步换景。
六月初的阳光已经有些热度,但园中古木森森,绿荫如盖,倒也不觉燥热,反而有种沁人的清凉。
两人沿着卵石小径慢慢走着,谁也没有先开口提书房里的事。
走到一处临水的六角凉亭,李鸣夏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池中悠然摆尾的几尾锦鲤上。
水光映着他冷峻的侧脸,神情依旧是惯常的淡漠,但比在客厅时似乎又放松了些许。
“舅舅,跟你说什么了?”
他终究还是问了。
他知道严知章能应付,也相信虞珩之不会真的为难,但他还是想知道。
严知章在他身边站定后也看向池中游弋的锦鲤,唇角弯起一抹温和的弧度:“没什么,问了一些关于工作与以后的事。”
他没提那句脏,也没提虞珩之最初的不愿意。
那些话太沉重,是李鸣夏心上结痂的旧伤,他不愿再去触碰,更不愿由自己转述,哪怕是无意的。
他只想用最平淡的方式将那段暗流汹涌的谈话轻轻揭过。
李鸣夏转过头看向他。
阳光穿过亭角的飞檐在他浓密的睫毛上跳跃,那双黑眸执着地看着严知章,仿佛要看进他心里去。
严知章迎着他的目光,笑容不变,眼神清澈坦然,带着全然的温柔与安抚。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替李鸣夏拂去肩头一片不知何时飘落的细小叶片,指尖轻轻擦过他的颈侧皮肤。
“真的没事。”
李鸣夏的目光在他脸上又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是否真的只是寻常话。
最终,他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或者说是接受了严知章不愿多谈的保护姿态,重新将视线投回水面。
“嗯。”
就在这时,李鸣夏的脑海里的老钱带着邀功意味的电子音冒了出来:【宿主!宿主!统有一个好消息要汇报!】
话落的瞬间,李鸣夏的手机里出现了一阵忙音,他看了眼严知章,严知章微颔首示意他先忙后,才借着看手机的功夫在意识里回老钱:“说。”
老钱立刻兴奋地说:【关于游艇!那艘28米的“暴风”号已经按照您之前的指示停用了,目前在船厂做保养和局部升级,另外两艘定制款,一艘45米的“逐日”号,一艘62米的“揽月”号,建造进度在统的“友好督促”下,大大加快了!】
它刻意停顿的营造悬念后才用一种宣布重大喜讯的语气道:【尤其是“逐日”号!原本预计需要至少十个月的建造和舾装周期,现在在统的友好督促下,船厂已经将工期压缩到了极限!预计再有……嗯,让统算算……两到三个月,最晚不超过八月底,就能完成全部海试交付到您手中!】
现在是2028年6月1日。
两三个月后,也就是八九月份。
老钱口里的友好督促无非是砸钱,砸大钱。
老钱继续兴奋地规划:【宿主!您想想到时候“逐日”号交付正是夏末秋初,天气正好,不冷不热,最适合出海巡游了,蔚蓝的大海!自由的风!属于您和师兄的二人世界!哦,不,如果宿主想邀请朋友家人也可以!统已经为您规划了多条绝佳的航线!从南海的热带岛屿到地中海的古老海岸,再到加勒比海的阳光沙滩……宿主,选一个吧!我们开着游艇,周游世界!】
它的电子音里充满了对“诗和远方”的向往,虽然一个系统并不能真正理解何为诗,何为远方。
李鸣夏听着脑海里老钱绘声绘色的描述,表情没什么变化。
周游世界?
他对此并无太大兴趣。
那些所谓的绝佳航线、热门景点,对他而言吸引力有限。
但是……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身旁严知章沉静的侧脸。
严知章正微微仰头看着亭角一只筑巢的燕子,目光温和,带着一种对生活细微之处的欣赏与宁静。
一个念头悄然划过李鸣夏的脑海。
“德国。” 他在意识里对还在畅想“加勒比海阳光”的老钱吐出了两个字。
老钱:【……啊?宿主您说什么?德国?北边的海?波罗的海?虽然也不错,但风景可能没那么……呃,宿主您想去德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