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让这天下太平,不再有乱兵,不再有流民,不再有女人跪在死人旁边求人挖坑埋丈夫。”
陈烈没有说话。
她继续说:“你想当皇帝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
直接到陈烈身后的几个亲兵都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陈烈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陈蘅,看着这个三年前跪在死人堆里用一双坚韧眼睛看着他的女人。
“想,但我不想一个人当。”
陈蘅的眼睛动了动。
“你帮我打到那里,我们一起坐。”
弹幕开始飘过:
“一起坐??这是要立她为后?”
“这许诺太大了。”
“但她值。”
“三年,从一无所有到问鼎天下,她配得上这个许诺。”
时光在镜头里不过是个字幕提示,它说两年,就是两年。
两年后的城墙上插满了旗帜,那些旗帜上绣着一个“陈”字,那陈字旗又在风里猎猎作响。
城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远处还有喊杀声,但已经渐渐弱了下去,变成零星与最后挣扎的哀嚎。
陈烈站在城墙上,身上穿着厚重的铠甲,铠甲上沾满了血,有些是他的,有些是敌人的。
他的头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脸上,遮住半边脸。
手里握着的那把刀,刀身已经卷了刃,刀刃上全是缺口。
陈蘅站在他旁边。
她也穿着一身轻甲,腰间佩着一把短剑,剑鞘上沾着血。
她的脸上有泥,有汗,有泪痕,但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像是要把整个战场都照进去。
“结束了。”她说。
陈烈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看着城下那些尸骸,看着那些还在蠕动的伤兵,看着那些已经开始打扫战场的己方士兵。
“接下来呢?”她问。
陈烈也转过身和她并肩站着。
他看着远处渐渐落下去的夕阳,看着天边那一片被染成血色的云。
“建都,登基,立国。”他说,“你说,国号叫什么?”
陈蘅想了想,说:“陈烈的陈。”
他侧过头看她。
“烈火燎原烧尽一切旧的。”她说。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整张脸都柔和了。
“好。”他说。
登基大典那天在三请三拒里下了定局。
金銮殿。
陈烈穿着玄黑色的龙袍,冕旒垂在眼前遮住了他的脸。
他站在最高处,接受百官的朝拜。
陈蘅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
她穿着一身紫色的朝服,腰间系着金带,头发束起,露出一张清瘦的脸。
她不是皇后,不是妃子,是——亲王。
陈烈给她封的。
大陈王朝,唯一一位亲王,封号“定国”。
定国安邦的定,国士无双的国。
百官朝拜时,朝的是两个人。
有人私下称他们为“双圣”。
弹幕开始飘过。
“双圣……这是真的一起坐。”
“亲王,不是后,但比后还高。”
“后是内命妇,亲王是外朝臣,她能参政,能议政,能掌权。”
“他是真的把天下分了她一半。”
深夜的御书房。
案上堆满了奏折,烛火摇曳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陈烈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份奏折,皱着眉。
陈蘅坐在他对面,手里也拿着一份奏折,正在用笔在上面批着什么。
“淮河又发水了,灾民怎么办?”陈烈说。
陈蘅抬起头:“我已经让人去调粮了,从江南调,走水路,半个月能到。”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惊讶,但很快被笑意取代。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探子来报说淮河水位上涨的时候。”
他放下奏折,靠回椅背,看着她。
烛光在她脸上跳跃,照着她眉头微蹙,嘴唇抿着,手指握着笔,在奏折上写得飞快的模样。
“阿蘅。”他忽然开口。
她抬起头。
他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她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继续批奏折,但她的嘴角弯了弯,那弧度很轻,却让整张脸都生动起来。
弹幕又飘过。
“这段太甜了。”
“就是想叫叫你……这是皇帝说的话吗?”
“但他说得那么自然。”
“他们之间的感情真的不是男女之情能概括的。”
“是知己,是战友,是彼此最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