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鸣夏听话的转身去了卫生间。
严知章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客厅地板上那堆价值不菲的诚意,
无声地叹了口气后开始动手将散落的样品和资料简单归拢到箱子里。
这些晚点再处理吧。
等李鸣夏收拾好出来时,他的脸色已经彻底平静了,只是眼神在触及严知章时,还是会飘忽不定。
“为了惩罚师弟的失控……”严知章看着出来的李鸣夏说,“今晚的晚餐我做主了。”
李鸣夏原本打算带严知章去他名下泊在游艇会的那艘中型游艇上吃烛光晚餐的。
但听到严知章那话后,到嘴边的话被咽了回去。
他看着严知章,只见那姣好的唇形上舔了肉眼可见的伤口。
而罪魁祸首是自己。
“……听你的。”
严知章笑了:“那走吧,我开车去。”
两人下楼后上了严知章那辆黑色的奥迪a6l。
等李鸣夏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后,严知章才启动了车子。
中途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车里安静的只有音乐的声音。
差不多二十来分钟的功夫。
李鸣夏发现街道开始变窄。
印入眼帘的是有些年头的骑楼建筑。
这里的店铺招牌大多数都带着岁月痕迹。
这是他没来过的地方。
严知章把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路边停车位。
然后抬手指了指前面一家门脸不大,招牌还有点旧的小店说:“就是这儿了,老徐记鱼生。”
李鸣夏抬眼看去。
只见店门口挂着那种透明塑料的帘子,里面灯火通明,隐隐约约的人影重重。
“这里?”他问。
“嗯,这是家老字号店,都开了快四十年了,做鱼生和顺德菜很地道。”
严知章解开安全带,“别看环境一般,味道是老牌子了。”
李鸣夏没再多问的跟着下了车。
两人走进店里的瞬间,扑面而来的嘈杂声和热气让李鸣夏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家店空间并不大。
几张摆得紧凑的桌椅都坐满了人。
人声鼎沸,香气四溢。
严知章显然和老板很熟。
只见一个系着围裙头发花白的老伯看到他后立刻用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普通话笑着打招呼:“阿章带朋友来了?里面有个刚收拾出来的小台。”
“谢谢徐伯。”严知章笑着回了句后带着李鸣夏穿过嘈杂的大堂走到最里面靠墙的一张两人小桌坐下。
这桌子很小,椅子是简单的塑料凳。
李鸣夏坐下后感觉周遭的一切都很陌生却又觉得真实。
他能清晰地看到旁边桌上食客大快朵颐时满足的表情,还能闻到邻桌刚端上来的炒牛河镬气十足的香气。
严知章拿起桌上的塑封菜单,熟络地开始点菜:“来一条最靓的皖鱼做鱼生,要新鲜起肉的,配料照旧,多要点柠檬丝和花生油,再来一份孜然扇子骨,一份椒盐九肚鱼,一份生炒菜心,两碗白饭。”
他点完后看向李鸣夏,“想喝什么?这里啤酒、豆奶、王老吉都有,或者喝汤?”
“水就行。”李鸣夏说。
严知章对徐伯补充:“再来两支冰的豆奶吧,要维他奶。”
徐伯麻利地撕下单子走进了后厨。
等待上菜的间隙。
严知章用热水烫着两个人的碗筷。
“这里就这样,环境是吵,但东西实在。”
他解释道,“鱼生最关键就是新鲜和刀工,老徐伯自己就是几十年的老师傅。”
李鸣夏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再听着他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喜爱。
他觉得自己也因为这份喜爱而觉得雀跃。
有点期待了。
很快,菜就陆续上来了。
最先上桌的是鱼生。
盛鱼生的是一个很大的圆形冰盘,上面铺陈着晶莹剔透到薄可透光且被摆成花的生鱼片。
旁边还围着一圈小碟子,里面是琳琅满目的配料:炸得金黄酥脆的芋头丝和粉丝、花生米、酸姜、酸荞头、柠檬叶丝、洋葱丝、胡萝卜丝、泡椒、小米椒、还有一小碗特制的花生油和酱油。
这摆盘第一眼看上去不比大酒店的差。
“试试看。”
话落,严知章就拿起公筷拌了一份送到李鸣夏桌前的小碗里:“自己拌也行,按自己口味加,先尝尝原味?”
李鸣夏看着碗里那色彩丰富的一小堆。
其实他是知道怎么吃的。
这样想着的他抬眼看了一眼严知章,却对上一双妙目含情。
拿筷子的手顿了顿后才垂下眼皮夹了一筷子生鱼片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