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作什么?道主已经把任务交给你了, 你自己把事情做好就行,跟我有什么关系。”沈澜说着就又打开了一瓶啤酒, 一口气灌进肚子。
“枉费道主那么用心的栽培你, 你这样自暴自弃对得起道主吗?”男人走到沈澜面前, 端起桌上一杯冷水就泼到了沈澜脸上,“你现在最好马上就忘记翟羽, 和他的交集只不过是你任务的一环罢了。”
沈澜被冷水淋得打了一个寒颤,他缓缓地抬起头,双目通红, 幽怨地看着男人。
“杀翟羽的命令是不是你下的?”
“他发现了翟任东饲养婴灵的秘密,如果他把这件事情上报给阳司院,你知道我们会有多大的损失吗?”男人没有承认,而是反问道。
“你不会真的如他们所说,对翟羽用心了吧?”男人又问道。
沈澜沉默不语。
“我不得不承认翟羽的死是跟我有关系,但我也是为了达到目的罢了,用他的死引文堇到那所院子,将其困住,谁知道半路会杀出个季空山。”男人对翟羽的死很无所谓,“不过随便了,现在季空山也死了,能帮助文堇的人不多了。”
“滚!滚啊!”沈澜撕心裂肺的吼道。
“啧!疯子。”男人转身走出了大门,摔门而去。
沈澜忘了自己是怎么来到陵园的,他坐在翟羽的墓旁靠着石碑,一口一口的喝着酒,任由细雨将自己淋遍。
他和翟羽的相识是一场偶然,两人同时进入阳司院成为同事。
他并不知道对方是翟任东的儿子,他只觉得翟羽这个人待他真诚,什么都和他分享,还常常邀请他一起吃饭喝酒。
也是在一场偶然的酒后闲聊中,翟羽说出了自己的家庭情况,沈澜才知道他就是间接害死自己亲人的开发商的儿子。
但沈澜对他恨不起来,他无法将面前这个温柔善良的年轻人,和那个满脑子都是钱财的男人联系起来。
为了报复翟任东,沈澜将他推荐给了道主,让他成为他们的傀儡,借用他的权势,饲养更多婴灵小鬼。
但他没想到,翟羽竟然会发现翟任东的秘密,从而惹祸上身。
“怎么办?我爸爸竟然饲养这些东西,这东西早晚会害了他!”翟羽无措地找到沈澜,告诉他翟任东饲养婴灵的事情。
沈澜愣了一下,心中有些慌乱,他有些害怕翟羽会发现自己的秘密。“先冷静一下,别急,这件事情你能确定是真的吗?”
“我非常确定,他已经承认了,要不要把这件事汇报给院里,或者汇报给管理局?”翟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不行!”沈澜脱口而出,“呃......我的意思是我们得从长计议,万一把他逼急了他把那些婴灵都放出来,事情就会更麻烦。”
沈澜一边说一边想着要怎么让翟羽放弃追查这件事。
“他不懂这些东西,肯定是有人告诉他的,他们有利益交换,我们得把他背后的人挖出来。”翟羽坚定地看向沈澜,“你能帮我吗?”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只是神情复杂地看着翟羽,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向对方坦白一切,翟任东背后的人就是自己。
“既然你觉得你爸爸背后还有别人,那就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先观察一段时间再做打算。”沈澜以为只要稳住翟羽,让他不再死揪着这件事不放就没有问题了。
可他忘了,翟任东那边还有别人盯着,在翟羽第一次和翟任东对质时,他们就已经在计划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这个麻烦了。
雨直到傍晚才停,沈澜的全身已经被淋透了,他靠在碑上,雨水顺着发梢从他的脸颊划过。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如果我能先认识你,如果我提前知道他是你的爸爸......”
“对不起,小羽......对不起......”
道歉声再无人能听到,但沈澜还是自顾自地说着。
湿淋淋的衣裳裹在身上,紧紧地靠着冰凉的石碑,沈澜的身体在不住地发颤,他闭上眼睛,蜷缩在墓边,一遍又一遍地忏悔着,向那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澜哥,澜哥......澜哥你怎么坐在这里?”
“这里多冷呀,我带你回去。”
翟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澜缓缓地睁开眼睛。
他看到翟羽撑着一把伞站在他面前,一脸关心的望着他。
他连忙起身,朝翟羽扑去,却扑了一个空。
“澜哥,回家吧。”翟羽始终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任凭他怎么追也追不上。
“小羽,小羽,对不起,原谅我,原谅我。”沈澜跪在地上,看着雨中的人,乞求他的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