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一年以前,这维系了几百年的关系竟突然调转了过来。不是因为战争和灾患,而是人祸。且同是一人作为。
什么样的人能够在一夜之间杀死十几个人?而且杀人、抛尸地点皆不相同,尸体身边更是连一把像样的凶器都找不到?以上三点,已然足够让人细思极恐了,但还有更可怖的事儿——死者的死状。
这个人,他或许是昨天陪你吃喝玩闹的朋友,或许是与你朝夕相处的家人,或许是需要耗尽力气才能见上一面的人,许许多多鲜活的面孔,一夜过后,突然成了一具发黄发臭的干尸!这等怪事,不论放在谁人身上,恐怕都得吓出一身癫病!而如今,这样实打实的恐惧正笼罩在长安城上空,挥之不去。
刘满越说越愤慨,如说书人一般,利用抑扬顿挫的言辞,画出一幅幅栩栩如生的悲剧之景。周遭时不时传来一声声响,有人攥紧了剑柄,恨不得在心中将那罪魁祸首千刀万剐,愤怒、悲伤、同情,心中有大义之人,对待悲情,总比常人多出许多不忍。
讲解仍在继续。
一开始,凶手将刀剑对准了长安城外的一处村庄。
意外最先降临在一个男丁身上,那人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家里有个爱唠叨的老太,贤惠的妻子,尚在襁褓的女儿,一家四口,都等着男人每日辛勤赚到口袋的银钱过活。可人突然就没了。那夜男人一夜未归,妻子担忧丈夫,急慌慌的跑出去寻人,却不曾想,在离家的路上,发现了丈夫的尸体。
丈夫死在了回家的路上。呈大字型,倒在路边,浑身上下皱巴巴的,好像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后来,突然死去的人越来越多。有一天,男丁家里的老太敲响了村长的门,人们这才知道,男丁的妻子也没了。
同样的死状,同样的死亡地点。
一对夫妻,齐刷刷地倒在了回家的路上。
这样的悲剧过几天就会发生,村长每天都跪在祠堂,请求天神的宽恕。
村里还有几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几个人合力,将亲友的尸身搬在推车上,蒙上白布,一路哭丧,用木车拖着他们到长安城去讨个公道。
国境以内,天子脚下,只要他们还是皇帝的子民,这世上便还有人能为他们做主。
官府相当重视,为此派遣了一对人马,日夜轮番守护。
的确,有了官府的守护,村子总于恢复了以往的安宁。大家又可以拿起锄头到田间劳作,挑起菜篮到镇上去叫卖。官兵护了村子半个月,捕贼官查遍了角角落落,却对真凶究竟是什么人毫无头绪。
后来长安出事,需要紧急将人马调回。捕贼官见一连半月案件没有进展,疑心是贼人早就逃脱,于是临走时向村长说明只是暂时离去,没多久就会回来查案,望村民们不要过于担心,以及出行需注意安全。说完,官兵才撤兵离去。
后来果真如同那捕贼官说的那样,贼人不敢再犯。村子因此获得了安宁,但,隔壁村又遭了殃。
隔壁村长是个硬气的儒雅书生,村里一出事,便带着十几个年轻人,将事儿捅到了当场宰相面前。
宰相亲自将任务分配下去,底下官员勤勤恳恳地到地方查看,结果这一查,无故丢命的一方反倒成了他官府的人。
这时候,离第一桩案子的发生已然过了半年之久。
而凶手的魔爪,终于越过了厚实的朱雀门,伸进了长安城里。
一时间,长安城内人人自危,凶手凶残,官府无能,谁知道下一个死的,会是谁呢?
人们担惊受怕,最初尚寄希望于官府,希望官府能够早日找到真凶,还长安城宁静。后来精神濒临崩溃边缘,忽然有人说,曾到过凶案现场,看见了杀人过程。
捕贼官问他那人长什么样?
他说:“不是人!是鬼!是鬼干的!”
“那人走着走着,突然定住,像被一只手掐住了脖子,那只手力气大得很!直拖着那人,飞了起来!然后,我就看到那人开始拼命的挣扎,然后他的皮肤,瞬间变得十分干瘪……最后他倒在地上,变成了一个……老人……”他突然呜呜呜地哭了起来,无助的抱紧自己。
这人口中的‘那人’,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
刘满说完,眼眶里打转着热泪。他正要抬手,擦一擦眼泪,便听少年在旁说道:“这听起来的确有些像妖术所致,像是被什么活生生抽干了精气……多谢刘师兄愿意为我讲解。而且,我觉得,师兄的情报似乎要比他们的情报更加清晰完整,也更加有说服力。”
刘满被他夸得有些不自在,“大差不差,只是我比较喜欢添油加醋罢了。”
“这不要脸的凶手犯下如此滔天罪行,若是让我知道了他在哪儿,我定然活剐了他!”
“但这事也可能不是妖怪所为。”
众人齐刷刷的回过头,发现说话之人正是那小门小派的少年郎。
“不是妖怪?难不成是人干的?什么人能抽走活人的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