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青闻讯赶到上清殿时,正撞见谢玄浑身银针九死一生的场景。
“谢玄!”
苏青一声惊呼,银针差点落歪。八长老抹了把虚汗后朝掌门使了个眼色,像是害怕苏青打搅他施展精妙绝伦的医术。
“阿青,你终于来了。”掌门迎上来,将苏青带去进前,却给他做了个嘘的动作。
意识到失态的苏青立即压低了声,“掌门,师尊他现在怎么样了?”
“八长老已经为他解毒,但谢玄现在,陷入了一场梦境。这场梦境十分危险,如果他今天醒不过来,那么以后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苏青闻言一急,“那可有解救之法?!”
“你是你师尊最亲近之人,你可入梦去,将他带回来。”
“可是我……”并不会法术。
内心深处做了一番争斗,苏青再抬眸,眼底便少了几分畏惧,多了几分坚定:“我要如何做?”
掌门不语更多,“去了就知道了。”
话音一落,苏青便感到视线慢慢模糊,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再睁眼时,眼前一片漆黑,四处张望后,发现右后方正闪烁着几分微光,苏青猜测,这里应该就是谢玄的梦境了。
他争分夺秒地朝着那微光奔去。
那是一盏灯的光芒,昏黄而明亮,像极了青松镇上家家户户常备的挂灯。那灯好似一棵扎根在浓稠黑暗中的树,灯旁端坐着一位白发老者,再走近些,苏青发现不止有老者一人,还有一位年轻男子正一副依偎模样倚躺在老者腿间。
那男子的身形,像极了谢玄。
不对,就是谢玄!
苏青蓦然停住脚步,眼神一动不动的落在两人身上。
与此同时,谢玄似乎刚刚转醒,眼神惺忪地去找寻白发人的脸,一时间笑音连连。那是年轻男子的笑,苏青清晰的分辨出来,心里确是疑惑不断。还未等他再纠结什么,那白发男子忽而弯下腰来,不是要与谢玄说话,而是主动吻住谢玄的唇,而谢玄竟也微微抬头回应着他。
苏青不可思议的盯着那人因为情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一时间竟忘了呼吸,等回过神时,他已然喊出了谢玄的名字。
梦中的谢玄并未失去意识和理智,听见那声呐喊后,他微微一愣,而后失去力气般倒在地上,心中逐渐澄明,他发现这里除却黑暗只剩面前的一抹白——是他心心念念的阿青在亲吻着他。
谢玄微微偏过头,躲过了阿青的吻,看见了神色痛苦的苏青。
他察觉到自己似乎做了错事,懊恼起身,往苏青的方向走。可阿青却猛然从身后抱住他,问他是不是不要他了?
谢玄头痛不已,却还是疯狂的回身吻住了阿青的唇,哑声道:“阿青,他就是你。……不要怪我。”那声音太低,就连谢玄也隐隐约约的听不太清,好似那几句话并未真正说出口,只是在心里警醒自己罢了。
谢玄后退一步,眸中是不舍和在意,但他的转身毫不留恋。
谢玄拉住苏青的手,带他往梦境之外走去。
苏青不停回头,想看清白发男子的脸,可他们走得太快,忽然一阵剧烈的白光冲来,那人的身影也因此彻底消失不见了。
“长老?”
八长老见苏青终于醒来,喜笑颜开,“苏青,幸好你醒过来了。”
“掌门?”苏青转眸看向安静躺在石床上的谢玄,心里一堵,却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情绪,“我成功了吗?”
八长老抢过话:“自是成功了。多亏了你,梦魇禁术已解,不过他身上的毒还需几月时间方能彻底消去,在此期间,他可能不会醒来。你按照我的药方,一日三服,喂他喝下。此外我会每隔半月去玄清峰为他扎一次针,约莫第三月,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苏青作揖感谢,“多谢八长老。多谢掌门。”
八长老:“不谢,待会我会差人将谢玄送回玄清峰,你呢,就可以先回去了。”
苏青点头,直接离开了。
八长老顺了顺胡子:“我怎么觉得小苏青的神色有点不对劲呢?”
掌门闻言,跟着忧心,“哪里不对劲?”
“怪怪的,看上去像被谁绿了。”
掌门无语:“老八,你累了。”
“我?怎么可能?我一身力气没处使,适才刚疏通了筋骨……”八长老扭头看见掌门更加奇怪的眼神,“是啊,我累了,该回去休息了。师尊,你也注意身体,早点休息。”
掌门捋了一把比八长老更长更白的胡须,“嗯,这还差不多。”
***
谢玄睡了整整三个月,他对此毫无感知,以为只是睡了一个午觉。
醒来后,他找不见苏青。
在家里守了一天,终于在戌时等到了苏青。
“你醒了?”
苏青见了他,并不意外,也无惊喜,只是冷着眉眼,不冷不淡地说了一句寻常的问候。
“你不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