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挑。”谢玄哄他。
仙人山上的小动物不多,如今又逢过冬,实在不知该挑什么。
但隔日,谢玄和阿青却在山脚下发现了一窝瑟瑟发抖的小麻雀。
“啾啾啾啾啾!”
谢玄:“真奇怪,哪里来的麻雀?”
小麻雀们紧紧围抱着,可怜毛都没长齐,根本不能抵御寒冷。阿青好心的找来几根枯树枝替它们加固巢穴,然后用指尖轻轻点住它们的脑袋,温暖的灵力注去,小麻雀们兴奋的扑腾起了翅膀。
“喜欢它们吗?”
“万物生灵都很可爱。”
“这个冬天太冷了,这几只可怜的小麻雀恐怕撑不过,不若我们把它们带回上山去,待它们长大一点,再将它们还给自然?”
阿青的心一动,“听你的。”
就这样,仙人山来了几位客人。客人住在海棠树的枝头上,一天到晚都很吵闹。
但也因着这几分吵闹,阿青很愿意搬一张藤椅到外面晒晒太阳,白色的长发如河流一样,散落得到处都是。
谢玄对阿青说,或许可以雕个小麻雀送给他。
没有或许。阿青得了谢玄的许愿,很快便投入到刻木头的工作上去。
每天照着麻雀的模样,静坐着雕刻木头。
等天气渐渐回暖,小麻雀的羽毛渐渐长得丰满美丽,阿青的木头刻得也越来越有模有样了。
“怎么样?它们像不像?”木雕和小麻雀排排站好,麻雀摇头晃脑,很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同类,没一会儿就动用嘴巴去啄,像在打招呼。
谢玄点头,连连赞赏,“不错不错,我们阿青做什么都很好。瞧这小麻雀,跟真的一样。”
“那你可喜欢?”
“当然喜欢。”
阿青喜笑颜开,将那栩栩如生的小麻雀捧到谢玄面前。
“要送给我?”
“嗯!”
谢玄小心翼翼地将小麻雀接到手心里,左看一下右看一下,眼睛放光似的。
看来,这就是阿青最满意的作品了。
阿青之后又去学雕刻其他,但不知为何,木头在他这双笨拙的手里,怎么也刻不好,那只小麻雀就像一场意外一样。
阿青放下刻刀,望向很远的天空,神情像是在惆怅着什么。
他的藤椅摇啊摇,直到眼前出现一片耀眼的金光,他才骤然反应过来——啊,已经日落了吗?一天又要过去了。明天呢?明天是什么样子?
他想象着爱人忙碌的身影,眼睛似乎开始幻视,谢玄满脸温柔笑意的靠近他,同他说话,慢慢亲吻他。时间在这里过得太慢,就像一场梦,梦中满是美好,让人幸福得不想醒来。
“阿青?”
他被一声呼唤惊醒。
睁眼时,近在咫尺的一张脸让他心猿意马,一切就像他的梦一样。
谢玄轻柔的吻着他的嘴角,气息交融时就像天空之上云与雨的相遇,一时间分不出来是谁在接纳谁。
谢玄早就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却不忍心打扰,直到,他瞧见爱人眼角的眼泪。
“我做噩梦了。”
他失控的咬住他的下唇,像是在释放某些压抑不住的情绪。
“梦见什么了?”
“我梦见,”他在说话,眼神却露出了逃避的心思,于是身体顺着心,躲掉了谢玄的吻,“……我不能带走你的礼物了。”
谢玄心口猛然一滞。忽然间,他没办法再思考,想问为什么,但心底里越来越强烈的预感却像石头一样堵住了他的喉咙。
“阿青,人长生之后,会不会突然获得某种能力?”
阿青愣了一秒,很诧异的看着他,紧接着诧异转化成了担忧。
“你放心,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谢玄赶在他之前开口,“我只是……”
人们好像都具有十分强大的预感能力,特别是在预知离别时,总是像会卜卦的道士一样,准得可怕。
但话到嘴边,忽然转了个急弯,“只是突然很想吃掉你。”
阿青脸色一红,“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你现在的样子,很像一头狼。”
一头得到食物,便咬死不放的狼。
“那你呢?你像什么?”
阿青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是小羊羔。”
“小羊羔会死在狼嘴之下,而你不会。”
“你谁也不像,你就是阿青,世上唯一一个阿青。”
那日之后,阿青变得很喜欢往山下跑。拉着谢玄,憋着一口气就往人群里钻。他们看杂耍,喝新茶,提灯笼,看烟花,做了好多好多的事情,回去躺在床上才突然发现,好像没有一件事是他们没有做过的,又或者说,是谢玄没有带着他做过的。
他灰下心来,把自己憋在被子里,独自生闷气。等谢玄把他捞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神已然有些迷离了。
“为什么总是你先带我去玩那些新奇的东西?”
“因为你不常下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