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在这儿等他亲自来找我。”
谢玄笑了笑,“我很有耐心。”
魏并未就此离去,像是猜到谢玄还有所隐瞒,他等了半晌,确认谢玄不打算继续说下去后才张开口,想要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并不是因为他狂妄自大,而是因为,他确信那件事情他能够胜任。
“除此之外?”
谢玄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深思熟虑了好一会儿,最终决定跟随脑海中闪过的一个念头——如今魏是他的盟友,他想,他可以交付一些信任。
他道:“‘交换灵魂’的阵法秘诀,以及夺寿之术,我需要它们。”
“不难。”
如他所料,他刚好知道方辜堂的藏宝室的位置。
***
魏来到了方府。
那是个人狠话不多的男人。
下人们常常在背后窃窃私语,从前有人要与那人说话,常常一盏茶也等不来一句回应,只有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眼神,冷冷的,像是在说:只要你再多嘴一句,就可以原地躺下再也不必起身了。于是下人们学会了畏惧,下次再见,更是连眼睛都不敢抬,目光一搜寻到那双像它的主人一样冷漠的黑靴,便恨不能多生出两条腿逃离现场,再不敢靠近。
那人来,常常只有一个目的,放任其自行去拜见主子就好。毕竟比起他们,那人才是主子的心腹。
“主子这会儿没有空闲,有劳大人稍等。”
魏察觉到今日的空气不大清晰,里边隐隐约约地夹杂着几分酒气,“可否去其他地方?”
“您随意。”下人不敢忤逆,“约莫子时三刻,主子便会回房歇息,彼时,小的再为大人通报。”
魏点头,让人退下了。
现在是亥时,他们的时间很充裕。
魏作散步姿态在方府中闲逛,当月亮被乌云遮起的时刻,周遭瞬间暗了暗,他不着痕迹地避开人,压低嗓音说:“前面那间屋子,左边书柜前摆有青花瓷,往左转动三下,可通藏宝室。”
“好运。”
身旁恰时略过一道微风,手背上随即泛起一丝冷意。
“你在此处做什么?”一道声音猛然从身后传过来。
魏回过身,看向那人。
男人身量高大,挺胸抬头,下颚线被他抬得高高的,只能露出一对鼻孔,看不清神色,身上穿着一袭宝蓝长袍,发冠正中有一枚成色极佳的琥珀宝石镶嵌,装扮雍容华贵,妥妥一位富贵闲人。
来人是方成羽,方辜堂的儿子。
是一个幸运地得到赐名的孩子。
也是一个与方辜堂一样,总是嫌弃命太短的凡人。
魏扭过头,镇定自若地往前行走,维持散步的假象。余光撇向那间屋子,暗自观察。
看来他已经成功进去了。
魏暗自松了口气。
“喂?!你站住,我在同你说话,听不见吗?”被忽视的方成羽有些恼怒,他大跨几步追了上去,正要仗势欺人,却见对方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滑稽的动作,唇齿一启,向对他飞来了最锋利的暗器。
弃子。
“你说……什么?”男人的脸顿时黑得像一汪泥潭。
魏歪了歪头,不打算重复。
方成羽:“喂!你什么意思?!”
魏搞不清楚对方突如其来的怒火,弃子,他在心里将这两个字又读了一遍,发音简单,他没理由读错;弃子,同音字有什么?妻子?不可能。棋子?很像,意思也相近。所以传递错误信息也不可能。那为什么方成羽突然气急败坏?总不能因为他说的话太欠吧。毕竟这是铁打的事实。而且,方辜堂公布计划那日,方成羽也在。如果以上都不是,那就只能在方成羽身上找原因了。他不想承认事实。
“我们都是。”都是弃子。
他强调。
当方辜堂不再需要夺寿之术,那么他们,随时随地都可以失去意义。
方成羽第一次在魏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他不知是该憎恨,还是该珍惜,“你今天来就想说这些?”
“我来见老师,是为证明我的价值。也为得到一些回报。”
方成羽咬牙切齿地说道:“呵呵,从前的你可不会在乎这些。怎么?今日突然变了性子?怕不是有诈。”
一句冷嘲热讽的话语,却处处透露着自卑。说来也是,一生都在依附他人的人,似乎也只能收获这副狼狈的模样。
“确实有诈。”魏坦荡荡。
“?”
“我想通了。”魏说:“我需要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