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个结论,魏兄又是如何得出的?”
“事实。”
谢玄明白,他指的是阿青。
“说说看。”
“阿青,是神。”
“你猜的?”
魏摇头,“我看到的。”
“是神。天底下没有人会有那样的光芒。”如果有,那一定是神。
“光芒?”
其实不是光芒,而是一种气息。每个人的气息都不一样,但人与人之间,会有共同点。人和野兽的气息是截然不同的,人和妖怪的气息亦然。
而阿青的气息,是迄今为止最独特的气息。
他没见过的生命,只有神了。
谢玄:“那你呢?你是什么?方辜堂那种人,又是什么?”
“我是人。老师他,也是人。”他只不过学了些续命的道法,活得比常人更久一些。但他依然逃不过轮回,总有一天,死亡会敲响他的门。
“你称他什么?老师?”
这个称谓,是魏主动说漏的。
今日之内,如果他不说,谢玄也会用更可怕的方式逼他说。虽说他并不在乎疼痛,但他在乎韦小金会不会疼。
人的身上,只有一颗心,软得可怜。
“我是刺客,杀手。也是老师培育魔髓的容器。”
你知道人的身上有多少块骨头吗?答案是二百零六块。
如果某天,你的身上多了一块骨头,或许是因为某一根骨头断开而导致是计算错误,但那至少还是你的骨头。
如果某天,你身上多了一块属于别人的骨头,会不会好奇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魏是孤儿。没人要。
流浪在大街上,满身脏污。
那时的他,好像是个哑巴。
并不会说话。
连喊叫都不会。
他的身上都是伤口,被人打的,被狗咬的,什么样的伤口都有。
想不起来是什么样的感觉了。痛不痛?应该痛吧。但没人要的孩子连痛都不会喊。不是没有资格。是不会。他从来没学过那样的技能。
后来,是方辜堂把他捡回了家。
不是都说人有千面吗?他笃定,直到现在仍然笃定,他那时候遇到的方辜堂,是善良的方辜堂。
方辜堂把他带回了家,给他饭吃,给他衣穿,“不会说话?看来是个小哑巴。”
但方辜堂还是热衷于教会他说话,每天都笑眯眯地威胁他,“我不喜欢养哑巴,你再学不会,我就不收养你了。”
他被吓到了,后来磕磕绊绊的学会了说话。以及很多事情。
方辜堂让他唤自己‘老师’,并说自己桃李满天下,而他是其中一颗。
“书上有个道理,叫做‘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学过了没?”
“学会了没?”
有一天,方辜堂这样问他。
努力的小孩用力的点了头,可对方却并不相信。直到有一天,他在外游玩时不慎落了水,是一位过路的好心人将他救了上来,后来,他支支吾吾的对方辜堂开口,要来一锭白银感谢好心人。那日过后,方辜堂才真正信了他的话。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那救命之恩呢?要不要将命抵给那个救命恩人?”
“要。”能与生命等价的东西,也只有生命了。
方辜堂听了他的回答,满意的笑了笑。
后来,他的身体里便被埋入了一块骨头。
那骨头似有神力,助他打通经脉,学习武功,不知不觉间,他的眼睛便能够看见世间万物的气息。
后来方辜堂告诉他,那块骨头,就是魔髓。
他十六岁那年,方辜堂成立了一个刺客组织。他加入其中,成为第一名刺客。后来这个名号从未被撼动。
所谓刺客组织,比起杀人,似乎绑架更经常。脏事做多了,慢慢地,他感到力不从心,他不明白,他的老师缘何常常要绑一批又一批毫无恩怨的普通人进行杀戮?他去问,很轻松的得到了有关夺寿之术的答案。
方辜堂泪眼婆娑,他说他想活,说他这一生还有许多未竟之事。
可谁又想死呢?
这句话他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