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道,就连猫都重情重义。
“他下山了。”苏青不想用无法实现的期待牵住阿叶的幸福,“不知道何时回来。如果他回来了,我一定带他出席,给你道喜。”
“这样啊。他没说去哪儿了吗?”
苏青听着阿叶话里难掩的失落,摇了摇头。
阿叶:“你们发生了什么吗?你看上去不太开心。”
今日的苏青同先前他来玄清峰做客时的苏青不一样,那时的苏青虽也不大言语,但眉眼间显出来的,尽是开心幸福,而今日的苏青,有种强撑的伪装,虽是在笑,但笑意不达眼底,整个人冷恹恹的,像周围孤独的白雪。
阿叶很了解他,如果违心说谎,会被看出来的,“他好像生气了。”苏青照着心将话小心翼翼地说了出来,语气像是无奈的抱怨。
善于忍耐的恶鬼生气了。在苏青日复一日的挑弄中,受不了,离家出走了。
阿叶一脸惊讶,“是什么事?”
“小事。”
闻言,阿叶横眉一拧,“那一定是他的错。”
阿叶和未婚妻翠兰也常常吵架,不管起因经过如何,通通都是阿叶的错!因为他惹翠兰生气了,这就是他的不对!
苏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哪能都是他一个人的错,是我惹他生气了。这回是真生气了,连哄都不让哄。”后半句,是苏青愣了好久才随着叹息一齐道出来的。
“遇事只会出走的男人不算好男人!阿青,你以后都别理他了!”听阿叶的口吻,像是在劝苏青远离一个浪荡子似的。
下一秒,应希声忽然窜出来,直往阿叶脸上跳,收起爪子用软软的爪垫朝阿叶头顶又抓又挠的,很快便把阿叶的发型抓成了一个鸡窝。
黑猫大声尖叫,嗓子里积满了污言秽语,怎料下一秒被苏青抱起来扔在地上,“应希声!你发什么疯!”
应希声不动了,聋拉着耳朵卧在地上,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苏青的幻觉。
“阿青,你别凶它。小黑是在同我玩闹呢,对吧对吧?”阿叶朝‘小黑’发出了一连串嘬嘬声,‘小黑’不领情,正撇开了圆脸,下一秒又立时转了回来,竖起尾巴直往阿叶怀里撒娇。
“真乖!”
阿叶顶着‘鸡窝’下山了,苏青看了捣蛋的应希声一会儿,便转身回了屋。
望着苏青的背影,留在原地的应希声竟然开始了一系列自问自答。
“你方才在干嘛?爷的一世英名,都被你这个疯子毁了!?”玄猫身上的毛像蒲公英一样炸开,“说话!回答我!”
下一秒,炸开的皮毛被收了回去,变成了顺滑的皮革,“我在复仇。”
毛又炸开。
“神经病!赶紧从老子的身体里滚出来!”
毛被收回。
“不滚,有本事就把我挤走。”
屋里的苏青往窗外一望,平日里懒懒散散的玄猫此时竟然在院子里打起了醉拳,苏青托着脸颊,有一搭没一搭地猜,应希声应当是在努力修炼吧?
晚间,苏青按时为小猫准备了饭菜,看着鼻青脸肿的应希声,苏青低低的笑了笑,他温柔的抚摸着小猫的后颈,嘱咐它慢些吃,没人跟它抢。
玄猫在一片狼藉中抬头,用湿润的鼻尖蹭苏青的掌心,瞳孔圆圆的,可爱极了。
“好痒。”
苏青让应希声乖乖吃饭,不要胡乱蹭人。他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粥,蹲坐在台阶上和玄猫一起吃饭。今日晴空万里,是个适宜出门游玩的好天气,但苏青是个懒惰的人,喝完粥后便回屋盖上被子睡觉了。梦里暖洋洋的,只有脸颊上能感受到偶尔从四面八方吹来的微风,乌黑的头发因此不听话的糊住嘴巴,这让他难受的动了动身体,仅一下,苏青便发觉背后似乎躺着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像是一个人。然后梦境开始发生巨变,从一片空白的地方来到了恶鬼山,在山上的小屋子里,躺在他身边的人只有迟年。苏青不敢动作,害怕把那只别扭的恶鬼像小鸟似的惊走了。
苏青不愿醒来,揣着这个美梦沉睡了好久。直到再次碰到身后的东西。
他翻了个身,看见被窝里鼓起了一个圆形,苏青掀开被,发现是小玄猫。
小猫蜷在他腰窝的位置,如今是在小腹前,乌黑发亮的脑袋抵靠在苏青身上,均匀的呼吸让小猫一起一伏的动作着。
“怎么是你啊?”苏青有些失望,他换了个姿势,纤细的脚踝因此裸露在冷空气中,手臂遮住眼睛,借黑暗给脑子做个舒缓,长长的吁出一口气,这才让他从虚幻的梦境中抽离。
玄猫似乎被他的动作吵醒了,他咕哝着滚了滚,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它忽然张开怀抱,同孩子一样紧紧贴着苏青的肚子。
苏青没道理同一只猫计较,于是只好将猫提起来一些,把冰凉的脸蛋埋进了对方暖烘烘的肚皮上。玄猫发出了舒服的咕噜声,苏青却以为是它的肚子在叫唤,“不着急吃饭,我们再睡一会儿。”然后拉起被子,将他们各自的身体都包裹严实。
睡吧,希望待会的梦里还有他。
苏青笑着想。
趁苏青睡着,玄猫闭着眼睛发出了一些满足的碎碎念——原来当一只不会说话的猫是这种感觉。可以被苏青紧紧抱着,互相取暖,不必担心苏青会因为太低的体温而着凉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