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掌门无话可说,苏青只好自个往下铺台阶,促使谈话回到了原先的轨迹,“掌门知不知道,青松山最近那一桩凶案的真凶,正是您委托的探案人周无漾?”
“哦?是吗?”
掌门神情惊讶,看上去毫无演戏痕迹,似乎真的没有事先知晓一般。
苏青有些恼了,“掌门,您能不能认真点?”
“好吧好吧,不同你玩闹了。”‘老顽童’嫌弃的说:“你和你师尊一模一样,开不得玩笑。”
苏青抿着唇,眸底闪过一丝愧色。
“所以关于真凶是周无漾一事,掌门知道吗?”
掌门事不关己,“知道啊。”
“那为何……”
“为何还要将任务派遣给小周?这难道不是便于他掩盖罪行吗?你想问这个?”掌门一口气替苏青将疑问说出。
“是。”
“那我就一个一个为你解答。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将任务交给小周’,因为青松山上,他能力最强,理应担当更多的责任,再者从前何事都是小周经手,此次略过,容易引人怀疑。”
闻言,苏青不解:“引人怀疑?引谁人怀疑?”
“山中那些弟子啊,乌泱泱的几千人,他们可不把我这个掌门当回事。随便改了人选,怀疑自然就多了。”
“我说到哪里了,哦对了,第二个问题,你觉得我在包庇小周吗?我也没想这么多,反正我已经将任务交给小周了。”
苏青显然对掌门的答案不满意,“您这不是胡诌吗?天底下但凡是有因果之事,都瞒不过您的眼睛,那时您定然已经知晓了周无漾的罪行,而后再有弟子告状,交代任务一事。掌门,在您的回答里,因果倒置了。”
掌门:“是你在胡诌。我从来不做逆转因果之事,会遭报应的。你张无相师叔就是因为做了那些大逆不道的罪行遭了天谴,下场你也知道了,很惨。”
“所以任由周无漾滥杀,就是顺应因果?世间因果若尽是如此,我情愿和无相师叔站在一起,让它改上一改。”
“别激动嘛。来,喝口热茶。”
苏青面前的茶杯被添满,掌门乐呵呵的招呼他喝下去。
“小周做事向来有主见,但是不知怎的,只要碰见了与你有关的,就难免偏激了些。这一点,我可一直在说他。”
“但二来,我以为他没什么大错,他是遵循了法度做的事,那惹事的人,没能在雪里撑下去罢了。”
掌门的话,一点也不悲悯。
苏青面色沉沉,“我不想欠他什么,这一条条人命,我实在还不起。”
掌门叹了口气。
周无漾和苏青之间本无因果,可这几年来,周无漾却是硬生生将因果造了出来。
这可如何是好啊?
“掌门,有一个问题,我困惑了许久。
您既然创立了青松派,为何要眼睁睁看着它沦落至此?如今的青松派再不是从前的青松派了。
一任掌门,缘何要像害怕失去权力的皇帝一样忌惮门中弟子?
我实在不明白。”
膝间的衣料被苏青紧紧攥着,造出了许多沟壑似的褶皱。
“小阿青。”掌门于心不忍,“或许是因为,你看的是现在,而我,看的是未来。”
“未来需要很多个‘因’堆积起来,而我所做的,是目前看来最正确的道路。”为此,几百年来,他不断穿梭于世间各处,修正着无数个会影响未来的错误。
而如今看来,他还从未出过错。
“最正确?所以师尊的死,也是通往未来的一环吗?”
闻言,掌门罕见的沉默了。
“未来?”苏青对此反复斟酌,却始终不解,“我们又如何保证,正确的未来,一定是好的呢?”
这样的未来所符合的,究竟是谁的心意呢?
***
迟年是一尊高大的望夫石。
苏青午时出门,傍晚才回。
一见到苏青,迟年就像那枯萎的鲜花遇见春天,重新精神抖擞起来,“阿青,你回来了。”
“嗯。”
“我做了饭,我给你热热去。”
苏青疲倦的笑了笑,并及时奖励迟年一个吻。
“一起去好不好?”迟年抱着苏青,猫似的撒娇。
苏青无奈,觉得这半天里迟年一定又和应希声学了坏,他点了点头,与迟年亦步亦趋地前往里屋热饭。
迟年的厨艺很好,八大菜系无一不精,很适合给三餐不规律的苏青当专门厨师。而应希声往往是蹭吃蹭喝收拾碗筷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