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年:“我是医修,来给你们看病。”
“原来是这样,多谢阁下!”
“敢问阁下尊姓,是哪门那派的弟子?”
“我们是青松山弟子,拜在山中第三峰竹青长老门下,我叫竹五十八。这三位都是我的师弟,他是竹五十九,他是竹六十一,他是竹六十二。因为我们师尊觉得单称呼‘竹二十、竹三十、竹四十’这种整数不够好听,所以我们四兄弟便是这般排序。”
迟年:“哦。”
“……”
“呃……敢问……”
“先跟我过来,”迟年故意停顿了一下,“疗伤。”
四人竖着进横着出,心有怨言奈何嘴肿如猪,脱口而出的尽是些含糊不清的话语。
迟年第一次见苏青眉毛乱飞,他伸手拖住苏青的颚骨,用拇指为苏青揉了揉眉心。
笑多了,脸会僵住,特别是眉心处,会很酸。
揉眉心,是苏青与谢玄的约定。
以往师徒俩互相讲笑话,讲到最后,常常要互相帮对方揉一揉又酸又僵的眉心。
“你怎么知道这个?”苏青听不清自己的声音,也不知自己为何会问出这一句。
“嗯?”疑惑的眼神露出来,完全不知情般。
“没什么。”苏青摘下迟年的手,恍惚地说。
“谢谢。”
“嗯。”
“阿青,如果有人欺负你,我一定会帮你打他的。”
你不在,如何得知我受没受欺负?
苏青原想问这一句,但思来想去,还是将话咽回了肚,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宠溺的纵容,“好。”
他摸了摸迟年的发顶。
迟年:“如果你想我了,就大喊我的名字。我会听见的。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立刻来到你身边。”
“因为,”迟年卖了个关子,“恶鬼会闪现。”
温柔的嗓音像朝间晨曦般洒在耳畔,暖洋洋的,一个人的心跳声在艳阳之下跳起了舞,一颗羞燥的心,一段难掩的情。
迟年用指尖扣住苏青的下巴,迫使对方将头微微抬起,直到与他避无可避的展开对视,而后,迟年拉下遮挡容颜的灰布斗篷,弯下身去,双唇紧贴。
一瞬,分离。
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
“阿青,怎么你还在这儿,我便开始想你了?”粗糙的指腹摩挲着苏青柔软的双唇,疑惑的神思从一双潋滟的眸中透出来,被挑逗的一方不住低了头。
迟年微微笑着,将苏青揽进怀里,紧紧拥着。
不想分开。不想分开。
让他和阿青一起走吧,他愿意和阿青一起祭奠师尊,他愿意和谢玄一起分享阿青。
让他永远待在阿青身边吧。
***
等周无漾架着马车回来,四个‘瘸子’已然蜕变成四个‘伤员’,周无漾一时无语,帮四人简单包扎后,又跑了一趟镇子,雇了个车夫回来。
几番折腾,状况百出,眼见太阳要下山了,苏青才终于有机会钻入马车,抱着猫一起对着车外的迟年挥手告别。
意外的,苏青在迟年身旁看见了无殇和小满。
甚至,还有一位许久未见的‘熟人’。
应不染和三只恶鬼各站一处,中间仿佛隔着楚河汉界。
苏青温煦一笑,“你瞧,你也有人相送,要不要和他告个别?”
应希声‘哼’了一声,径直跳走,卷缩在苏青对面的座位上开始装睡。
窗口上的玄猫不见了,佛珠骤然停止拨动,应不染依旧立在原地,等待着他的小猫最后的回心转意。
“可以出发了吗?”
“嗯,出发吧。”苏青放下帘子,躲回马车内,平静地说。
车轮慢慢碾过路上新生的野草,南山寺的轮廓在太阳落山后全部消失,苏青在马车内,点燃了路途中第一盏蜡烛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