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定然与那些道貌岸然的名门正派不一样,如此一来,苏青说不准真的可能放过他。
此时楚云飞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的视线从应希声处收回,抓紧了对方偷闲歇息的间隙,仅在内心挣扎了一瞬,便放弃了那道无聊的誓约,他猛然抬起头,将眼睛探出来,又将脖颈露在长歌面前,这个角度,只要苏青使劲往前一刺,楚云飞便能立即丧命当场。
苏青垂下眼睑,打量着楚云飞像狗一样撑起身体的姿势,他皱起眉,嫌弃似的退了半步。
他听楚云飞抖着苍老的嗓音问:“此言当真?”
迟年手里的‘黑团子’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但它还未使劲,似乎在等待时机。
像是只要楚云飞违背了誓约,他就要将他就地正法般。
而这些动静,苏青和迟年都来不及察觉。
“自然。”苏青说:“你不是想活吗?我给你活。但前提是,你得告诉我杀害木向榆的真凶。”
楚云飞突然反应过来苏青的反常,他从未听木向榆提及什么特别的友人或是亲人,苏青与木向榆是什么关系,如若他们素不相识,那苏青为何要大动干戈地替木向榆复仇?
想到这里,楚云飞近乎是下意识地反问:“木向榆与你什么关系?”
“你不用管,你只需知道,他的仇,我来报。”
“告诉我,真凶是谁。”
苏青将长歌顺势推进了几分,冷峻的眉眼让他看起来像一具无私无情的神像。
“真凶,真凶是……”
话音尚来不及落下,楚云飞便被长歌一剑封喉,瞪着双眼滚倒在地。
动手的人并非苏青,而是迟年手中早已蓄势待发的应希声。
应希声奋力一搏,冲破了禁锢,而后立即推着苏青的手,带着长歌猛然一刺,便轻易将楚云飞杀害,杀完人后顺势桃之夭夭,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像惯犯。
苏青几乎是下一秒,就要去追逃跑的应希声,谁知关键时刻,迟年却突然牵起了他的手仔细打量,这不回头不知道,一回头吓一跳,苏青的手背上,不知何时淌满了鲜血,痛觉姗姗来迟,苏青看着触目惊心的伤口,顿感,自己这是掉了层皮吗?
“我没事。”苏青迅速扒开迟年关切的手,强颜欢笑,“你快去追!应希声一定知道真凶是谁!”
迟年只盯着苏青的伤口,好似下一秒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了一样。
苏青:“我不疼,听话。”
迟年蹙起眉,眸底担心的情绪不减,却仍是听了苏青的话追了上去。
恶鬼的速度很快,一抬眼,迟年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很远的地方,再一眨眼,那高大的身影便彻底不见了。
也是这时,苏青才对着自己的伤口泛起了难。
怎么这样深?
苏青撕下身上的一块布料,随意包紧,这才堪堪止住了血。而后他拾起长歌,往入口的方向走去。
苏青快走到入口时,迎面奔来几个熟悉的身影,薛定、张秋淼,鬼魂木向榆,还有阔别已久的周无漾。
苏青顿住了脚步,脑海中心虚的浮现出迟年的脸。
周无漾多疑,一定不能被周无漾发现迟年的身份!
苏青暗自计划着。
薛定年轻气盛,脚程也快,他第一个冲了上来,“小阿青,你的手没事吧?”
苏青摇了摇头。
“你的长歌。”
薛定接过长歌后,苏青让出了身后的位置,那个方向,躺着楚云飞的尸体。
薛定眸底情绪难辨,不过很快,他的脸上便露出了一抹清正之色,“天观门弟子会处理好楚云飞的尸体,还有他所犯罪行,必然会公之于众,那些枉死之人,总算可以安息了。”说完这些,薛定不忘拱手致谢,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尊敬,“这次多谢你了,苏师兄。”
苏青愣愣的,心里却一板一眼地挣扎了起来。
最大功臣是迟年才对,他占了他的功劳。不过他也帮迟年掩饰了身份,从一开始说好的,一个出力,一个占名,分工明确。
可如今,苏青心中却徒然生出了几分愧疚。
到底是迟年吃亏,往后需找机会补偿他。
苏青暗自决定下来。
一旁,周无漾闪着泪眼,正要询问苏青这些日子的去向,谁知却听薛定来了一句,“迟年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