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希声很讨厌他,因为他曾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过这种眼神,那个人自大无比,仿佛全世界都应该围着他转。
应希声转眸,将目光落在楚云飞身上,“你失败了?”
“要不是我这位好师弟突然出现,断了法阵,岂会有这种情况。”
师弟?
天观门师兄弟四人,木向榆已死,张秋淼在场,剩下的,想必就是那位赋有天才盛名的薛定了。
但是,为什么入口处还有第三个人的气息?
第39章 南山寺(十四)
◎主人无心,剑亦无用◎
和尚不修剑道,走路的速度自然慢些。因而走到峡谷入口时,里面五人已然吵得不可开交。
薛定提着长歌,一路横冲直撞,若不是张秋淼拦着,恐怕他下一秒就要在此地与楚云飞决一死战了。
刀剑无法交锋,只能换成唇枪舌剑了。
“大师兄,我原是心存侥幸,相信你并非那穷凶极恶之辈,可是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薛定嫉恶如仇,如今他亲眼见了楚云飞的种种不堪行径,自是咬牙切齿,恨不能杀他证道。
但,他的心又是挣扎的,楚云飞是他最亲密的人,是老师,更是兄弟。薛定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楚云飞堕入万劫不复之地,除非亲眼看到希望消失,否则他还是希望楚云飞可以改过自新,变回那个顶天立地的大师兄。
而楚云飞听了他这话,不怒反笑,“薛定啊薛定,到底还是被你发现了。”寻常人若是被一个晚辈指责,心中理应羞愧难当,但楚云飞异于常人,被薛定戳穿隐藏的秘密后,他忽然有种无事一身轻的感觉,“你骂得不错,身为你的大师兄,我没有当上匡扶正义的大英雄,反倒是成了无恶不作的小人,是我愧对了你的仰望,让你失望了,是我对不起你。”
楚云飞很诚恳的道起了歉,但语气里却没有分毫悔改之意,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嘲讽轻蔑的弦外之音,只有薛定,是个异常天真的。
“大师兄,回头是岸,只要你同我回天观门,我们将一切说清,向掌门领罚,我相信……”
“你相信什么?!”楚云飞听不下去了,“回头是岸?薛定,你还真是可笑。我悉心教导你这么些年,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一身的傻气?”
他这时倒是生气了,薛定面对他时的优柔寡断,是他最不想看见的结局。楚云飞希望,薛定恨他,彻彻底底的恨他,只有这样根本的恨意,才能让楚云飞没有负罪感。
楚云飞虚伪的笑在薛定这儿,是深深扎进他心里的刺,只要活着,便免不了痛苦。薛定紧紧捏住拳头,指甲埋进皮肉之下,稍不注意,便带出了汩汩的鲜血。
薛定想杀了楚云飞,一剑封喉,因为死在他手上,至少比落在张秋淼手上要强。
他总是自以为是。与楚云飞一样。不过他的劲落在了光明大道上,而楚云飞执迷不悟,只能陷进黑暗幽深的沼泽里。
薛定头脑发热,是周无漾拦住了他。
温热的手掌覆在他的拳头上,慢慢将理智带了回来。
可薛定只红着眼,道:“这不干你的事。”
周无漾比薛定冷静得多,从进来之时到现在,他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楚云飞前脚对他使了夺寿之术,后脚便将他引来这密闭的峡谷中,仔细打量那崖壁咒文,周无漾便猜到了楚云飞的用意。
宽大的场地,加上密密麻麻的夺寿咒文,只要注入一点点法术,整个峡谷便成了一个坚固的法阵牢笼。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围剿,他们,都是楚云飞这匹饿狼志在必得的猎物。
另外,入口处那人一直未曾进来,或许是先一步看穿了楚云飞的计谋,避免了生命危险,又或许是与楚云飞一伙,要置他们于死地。
不论哪种情况,他们都必死无疑。周无漾脸色凝重,一息之间,脑海中已然闪过无数对策,不断推翻,不断演练。
他们当中,只有张秋淼不急。
“楚云飞?我只想问你一句,木向榆因何而死?”
好不容易听到一个阔别已久的名字,楚云飞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神色。
好半晌,那邪恶的嘴才带出一句急切又沙哑的话,“他不是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