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何况,凡人如何与恶鬼讲道理?
讲多了对方又听不进去,最终还是自己理亏。
木向榆认命。
无殇又开口,看上去真的很急,“是楚云飞杀了你?”
木向榆摇了摇头,“是另一个人,我听那人嗓音苍劲却浑浊,应该是个老人。”
“应该?”
“那时他穿着黑衣斗笠,我没看到他的脸?”
无殇眯起眼睛,示意木向榆继续说下去。
“那日,是我恢复记忆之后的第三天,他突然登门拜访,见我态度不对,便对我施了那夺寿之术,拿走了我五十年寿命。”
“他说,这只是小小惩戒,我的命,往后他想拿就拿。”
“然后,楚云飞回来了,他见我遭了那术法,便和那人吵了起来。”木向榆思考着,“他们的关系一定不简单,至少不是普通的盟友,因为我在他们的争吵中听到了许多,有关‘养育之恩’的话语,那人指责楚云飞忘本、不听教导之类的话语,而楚云飞却十分叛逆的吵闹起来,所以我才觉得,他们像是师徒,或者是,父子。”
无殇:“等等等等!先别管那神秘人与你师兄楚云飞是什么关系,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死因。照你的说法,你是被夺寿之术抽取了太多寿命,导致时日无多,之后又强行撑开气海,用余下所有寿数为张秋淼施下逃命法阵,最后力竭而死?这样说来,你是自然死亡?”
“是这样不错。”
“你确定没在咽气前被谁捅上一刀啥的?”
“没有。”
“你确定你死的时候周围没有任何人?”
“没有。”
“那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地?”无殇惊讶道。
“我、我吗?”木向榆指着自己,“我也不知道啊……”
问也白问,无殇有气出不了,只好咽了回去。
作为恶鬼山上掌管规则的恶鬼,他现下需要为木向榆宣读具体还愿流程和注意事项,包括七日之期、恶鬼寻仇以及实现心愿。
“说吧,有何心愿想要实现?”
“心愿?”
木向榆偏过目光,望向远方,好似那个方向,住着他此生最心爱之人。
“我没有什么心愿,只是心中一直有一个放心不下的人,如果一定要说出什么心愿的话,那么我希望,秋淼可以按他的意愿,做一切事情。”
继续行医救人也好,从此退隐山林也罢,又或是为他殉情这样的傻主意,木向榆都不干涉,只要张秋淼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对于木向榆来说,就是值得的。
迟年看着木向榆坚定的目光,兀自嘀咕:“按他的意愿……”
一旁的小满终于把桌上食物吃完,有了说话的机会,“我不懂,这是你的心愿,你希望怎样就是怎样,毕竟来这儿,别的鬼想求都求不来,按张秋淼的意愿?这么说,你要把你许愿的机会让给他咯?”
听完小满的话,木向榆双眼放光,“如果可以的话,求之不得!”
小满:“真是奇怪。”
无殇抓了一把小满的头发,“好了,现下决定谁去还愿,捏草棍吧,谁捏到短的谁去。”
说着,掌心上便出现了两长一短三根草棍,无殇让它们在手心里滚了滚,而后两只手交叠起来遮住它们的长度,“来吧。”
迟年:“先前不是说好,让我去吗?”
无殇、小满:?
无殇:“你,确定你想去?”
小满:“迟大哥你咋了?是不是和小阿青闹矛盾了?迟大哥,这对你不公平!”
迟年沉默着回避了问题,“我去吧。正好在南山镇。”
迟年在心里窝囊的想:他去了,就有借口多赖在苏青身边一会儿。
“这里最不该去的鬼就是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无殇压低声音警醒他,在迟年踏入恶鬼山的第一步他就告诉过他,还愿会削弱恶鬼的力量,到最后,便是烟消云散。
“我知道。但是,我没什么理由不去。这是我的所求,也是阿青的所求。”
迟年油盐不进。
“他苏青知道什么是还愿吗?再说这怎就变成他的所求了?他求的,就是你从此消失不见?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