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下意识反驳,说道:“大师兄绝不会如你所说那般,他是这世间最美好之人,是天下第一!”
张秋淼一听这赞美之词就想笑,“呵呵,好一个天下第一,我建议你去好好查查你这个大师兄,看看他究竟是靠什么增进的修为,靠什么拿下的天下第一?!”
“好啦好啦,两位各执一词,再吵下去也分辨不出来什么。”苏青再次拦在二人中间,“张师兄,我看薛定他对楚师兄称赞有加,你又为何说楚师兄是那大恶之人呢?”
张秋淼看着苏青,眼神闪了闪,神色中似乎留有纠结和不忍的心情,“此事,还需从很久之前说起。”
“二十年前,我拜入师尊门下,楚云飞和木向榆是我的师兄。师尊对我们基本是放养的状态,我入门那天师尊就同我说,想知道什么就找两位师兄,他们都是极有天分和能力的人。楚云飞擅长剑道,而木向榆擅长丹药阵法。二者该选什么,其实我根本不必纠结,因为我入宗门前,在一位仙人那学了点布阵施法的本事,日积月累下来,这点本事也就成了造诣,如果师尊愿意按照岁数来排名,我都可以当大师兄了。
所以,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学习阵法,那之后,我每天缠着木师兄教我术法,日子一天天的过下来,不知怎的就愈来愈荒唐了。”
木向榆终于是在张秋淼的‘死缠烂打’下动了心,二人情愫互生,张秋淼永远记得那一夜,外界电闪雷鸣,他就这样‘脆弱’的倒在木向榆怀里,他们相互依赖,如同世上最热忱的爱侣。
也是那一夜,他们的感情被揭开,公之于众。师尊一气之下要处死他们,以振宗门门风,是楚云飞出面求情,这才让他们二人免去了死罪。
后来九十九道惊雷之下,木向榆护着张秋淼,一身修为尽数散去。
“就这样,我们被师尊逐出了天观门,永生永世不得再踏入天观门一步。”
“我从来不知这些。”薛定的声音听起来沉沉的,比起不知道的心理,此时他心里更多的是不解。
他所知道的,是二位师兄云游在外,不惧世俗,是天观门百年清誉,从未有过丑闻。
楚云飞为何要对他撒谎?为何要向他隐瞒他们的结局?
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瓦解。
“后来呢?”
随着薛定的提问,张秋淼再一次扎进了名为回忆的深渊当中。起初,虽然一路走来众多坎坷,但好在一切都是甜蜜的,那时他们的生活充满着消耗不完的希望。
离开天观门后,他们在山下寻了一处地方养伤。木向榆向来是看得开的人,他觉得修为丢了就丢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往后他们一生一世一双人,日子岂不美哉?
木向榆认为,他们之间至少还有一件幸事,那就是保下了张秋淼的修为。
因为比起木向榆,张秋淼才是那个当之无愧的修炼疯子。
可木向榆不明白,张秋淼将修为看得重,是因为这是他从前混口饭吃的本事,他想增进修为,不是为了成为一代宗师,而是想要靠自己的本领活下去,仅此而已。
可是,关于那些被隐藏的过往,张秋淼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他害怕木向榆失望,更怕木向榆会后悔,自己舍命救下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满嘴谎话的异类。
张秋淼什么也没说,他只觉得,他和师兄都活着,真好。
后来,楚云飞送来了师尊突然仙逝的消息。
师尊身体一向健朗,怎么突然出事?即使楚云飞不说,他们心里也清楚。两个得意弟子在清流师尊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等丑事,又忤逆师门,全然没有悔改之意,离经叛道、忤逆师门,师尊气不过,再不愿见他们一眼。
他们让师尊失望了。
木向榆悲痛欲绝,得知消息的那天晚上偷偷藏起来饮酒,嘴里不断说出那懊悔之词,“是我愧对师门,愧对师尊,都是我的错。”
张秋淼心痛不已,他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发展的。
“不是你的错,向榆,不要责怪自己,要怪就怪我吧,是我的错。”
“如果我当初没有向你表明心意,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些。”
“秋淼,你说什么呢?这不怪你!”
张秋淼抬眸,“可若是真的不怪我,你为何这般伤心难过?”
“秋淼……”
“师尊将我们逐出师门,至死都不愿再见我们一面,师尊如此坚决,身为他的弟子……我想我也不该再用任何天观门所传授的术法。”
张秋淼就此立誓,此生不会再使用任何法术,若违此誓言,不得好死。
后来张秋淼在楚云飞面前提及此事,楚云飞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如此说道:“都说誓言要拿心爱之人起誓才管用,师弟若是真的下定决心,就再起一次誓,张秋淼若有违誓言,木向榆不得好死。”
不知为何,那时的张秋淼,竟然在楚云飞真诚关切的眸光中解读出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