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将脸蛋憋得通红,心虚道:“我骂的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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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丞相府。
昨夜事发突然,红木样式的大门瞬间披上了白布,素净的白色夸张地铺满了丞相府。死者为大,苏青不由在心里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看门的人看见他们热切的迎上来,面容恭谨的问他们的身份。苏青正愁不知如何回答时,迟年已经告诉那人,他们是前来请鬼的道士。
请鬼?捉鬼还好,为何要请鬼?
苏青心有疑窦。
听见迟年的话,那人却立即将他们请了进去。
前院一处空地摆着招魂符咒,几个年轻道士围成一圈,盘膝而坐,嘴里振振有词又喃喃低语的念着某一段冗长的咒语。
苏青出身青松派,虽学艺不精,但骨子是依旧是个道士。看着这番场景,苏青不禁心生向往。
迎他们进来的人让他们稍等,没一会儿,又来了个年纪较长的男人,气质儒雅,眉目和蔼,看起来地位很高,应是府中管家。
管家问:“不知两位来自哪个门派?”
今日,丞相府在长安街头贴了告示,说是要请道士为家中无辜丧命的公子请魂,为无辜死去的人申冤,也为让方丞相得到一个安心。凡见了告示揭榜而来的,丞相府都视作上宾,报酬丰厚。
今早告示一贴,便有天观门的弟子前来,如今花了一上午的时间,也没弄出半点动静。丞相大人有些不满,便让下人重贴了告示。
可眼前这两位并没有拿着告示前来,不过听到其中一位自报家门,管家原本紧皱的脸色有所舒展。
他听见苏青介绍道:“我来自青松派。我叫苏青。他也是。”
当今圣上崇尚修仙,将大皇子周无漾送去青松派修炼。在长安城人的眼中,青松派,一有皇恩照拂,二有名人救世,乃是十分不得了的地方。
管家的态度一下子转变了,笑脸盈盈的,接着他又多提了一嘴,问苏青师从何人。
闻言,苏青心中一滞,想起了那常在梦中停留的身影。
是也,最近过了一些不同平常的日子,他好久没梦见师尊了。
眼见苏青脸上露出伤感的情绪,再迟钝的人都察觉到说错话了,又何况是在丞相府里精于世故的管家。
管家赶忙将话题一转,问了苏青两人为何会来长安城。
这次没轮到苏青答话了。“游历。”苏青听见身旁有声音传来。
苏青盯着迟年,不明白这只鬼为何事事上道,平常人为何也能看见他,但他们却看不到他身上的异样?
苏青奇怪的往迟年脚下一瞧,发现那的确空白一片,少了一道人人能见的影子。
而当苏青听见迟年说话的时候,总觉得很安静。
他盯着他,不知为何总觉得他的身形影子是如此熟悉,就像……就像他梦里的人一样。
想到这里,苏青幡然醒悟过来,他冷汗直冒,一时理不清半点思绪。
他怎么会这么想?
他为什么这么想?
在他出神的时候,迟年已经成功把管家给打发走了。
竟然是在外游历,两两结伴行走江湖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更何况两人长相十分养眼,当他们经过某处地方,丞相府上下的哭声都要为他们停上一停。
也许人也人之间就应该一直对比,方知道美丑善恶。
方成羽平日待人严厉,成天板着一张臭脸,下人稍有差错,他便是严刑伺候。长得不好,人也不好,若是没有那一身才华,估计整个长安城没人想要怀念他。
奈何他是丞相之子。
方丞相宽厚大度,是王朝不可多得的良臣。所有人都会敬重他,因为他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好人。
丞相一生为国计谋,膝下只有两个儿子。不管大儿子方成羽怎样遭人冷眼,他到底还是丞相的儿子。血缘之亲浓于水,身为老父亲的方丞相如果不为儿子做些什么,实在说不通。
苏青和迟年在丞相府里逛了两圈,大致了解了这些事情,他们又回到了那几个盘坐在地的天观门道士面前,半个时辰过去,他们一动不动。
苏青觉得有些异样,但他自己却不敢挑明,他在青松派虽待了二十余年,却终究没有修炼的机缘,接触的术法始终是最基础的锤炼丹田。
他听不懂咒语,却知道这些人废寝忘食的呆在烈日之下,魔怔似的念咒,不是请魂,而是送命。
苏青察觉到异样,于心不忍,却不知其中原理,不敢下决断。之前他曾听说有一个道士在施法过程中被打断,被法术反噬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