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只要心平,力量是不会出现压制不住的情况的,但一旦情绪开始跌宕,那么鬼气便会到处乱窜,以至于维持不了人的形态。
风太大了,苏青后面那些背书的话全被收在了半空里,哪怕是半句,也没有跑到迟年的耳朵里去。
突然,迟年朝着苏青的方向走了一步,苏青还未来得及想是什么原因,下一瞬,迟年便站在了面前,压身下来堵住了他的唇。
黑雾是恶鬼的身体,当欲望被满足的时候,所有的毛孔都会被放大,它们也不害怕窒息的危险,只知道一昧的夺取感觉。
当苏青反应过来迟年正在干什么的时候,黑雾已经将他团团裹住,有的变成了长绳,将他的手腕往反方向捆去。
唇齿交融间,疼痛亦愈演愈烈,但后来,竟都消失了,整个世界迷糊成了一片,只剩下心里发酸的声音。
手上的束缚松了,那人以拥抱安抚他。
迟年回来了。
但是,好冷。
迟年温柔的吮吸着他脸上的泪,像是犯错的孩子在祈求原谅。
苏青本来不想哭的,只是身上有伤,心里也有,这些伤无论什么时候都在牵扯着他,太疼了,疼得他不得呼吸。
“对不起。”苏青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但终于明白这些话不是空话。
人类的词语终究是有限,发了疯也无法用超乎生命的话语替代这一声对不起,可对不起三个字实在太短,于是只好反反复复的说,祈求对方将其收进心底,再思考要不要原谅。
“我没事,我就是,太痛了。”苏青只用了一会儿就缓了过来,他抬头,看着黑雾散去的天空逐渐变得明媚,他又看向地上的影子,心里一片空荡,“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能恢复过来就好。”
苏青挣脱了怀抱,抹去眼泪,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看着迟年。
其实苏青很害怕,但他此刻并不能表现出来。因为恶鬼是这世上最危险的存在。但他浑身颤抖的模样依旧在牵动着恶鬼迟年的内心。
迟年的皮肤很白,与苏青那种病态的苍白又不一样,他的肤色很僵,看起来很脆弱,摸上去又很硬,没有任何血色。
这就是恶鬼的皮肤,一具异样的身体。
他为什么会发疯?
因为每晚他们躺在一块的时候苏青总是在发抖,现在也是,苏青发抖得厉害。
还有,昨晚苏青在睡梦中一直呢喃着一个人的名字。他的心里不快活。恶鬼一不快活,就容易失控发疯。
但这些他都可以忍着。可昨日苏青却说要下山,要离开他。他已经感知到苏青在害怕他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于是思绪愈来愈乱,黑雾如同暴风般骤然出现,终于卷走了他最后一副皮囊面具。
把他,赤、裸、裸地摆在苏青面前。
或许,只有让风肆意地起。
“不是。”
“什么不是?”
“你的话。”
说完,迟年又在苏青的薄唇上留下了一吻。
没有缠绵,没有索取,只是很笨拙的,想要将心剖开来献给苏青,但又害怕苏青抗拒和拒绝,于是只好更加小心翼翼。
失控是,但欲望也是。
苏青啊,你怎样才明白?
这次的吻与刚才的不一样,它平静却也深情,小心翼翼地点着,却不分开,就像是在极力证明什么。
苏青不懂,也不想懂。
但是迟年会一步步地,向他解释清楚。
他的意图,他的一切。
“我带你回来,你怎么不问问我想要什么?”
“你想要什么?”苏青顺着迟年的话问下去,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你。”
想装没听清,但这样恶鬼发现了会惩罚他。
“为什么?”
“因为,恶鬼要吃人,不然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