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影阑珊,丞相府内死寂一片,不复往日欢声笑语打打闹闹,曾经过往,仿若一场短暂又美好的梦。
幻梦破碎,什么都没留下,都不复存在了。
梅尽舒身披外衫站在檐下,他明明做了很多改变,为什么结局还是尽不如人意,难道,他和孟雪燃注定不能有好结果吗?
一定要重蹈覆辙吗?
叶听走上前,手里端着一碗伤寒药,身后是为他疗伤的郁衡秋,几人全都丧着脸,自打瘟花之疫后,没一件事顺心。
梅尽舒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身体暖和许多,可他始终忘不掉孟雪燃如坠冰窟的体温,那么冷,彻骨的冷。
“陛下他,如何了?”
“怕是见不到春天了。”郁衡秋叹了口气,发愁道,“不知陛下受了什么刺激,病情急转直下,现在整个人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梅尽舒道:“我想,我还是该守在东宫,若孟雪燃真的想做皇帝,长祈那傻子怕不是真的要让给他。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切被打乱,事到如今,必须防患于未然。”
叶听道:“十一他怎么可以忘恩负义,从您手中抢走孟雪燃!明明是大人和梅将军不顾生死,日夜奔波杀到乌寰边城救的他,真是没良心啊。”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大人我帮您将他抢回来,告诉孟雪燃这个傻子究竟是谁救的他!”
“先回来。”郁衡秋拉住他,劝道,“去了也无济于事,还是省省吧。”
梅尽舒道:“他恨我……恨陛下,在乌寰的日子,他肯定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不然也不会伤的那么重,他身上好冷,气息微弱,乌寰皇室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郁衡秋思索道:“我想,应该是极域冰蚕所致。”
梅尽舒道:“那是什么?”
郁衡秋道:“极域冰蚕是极阴极寒之物,在南疆由三代人培育百年才算练成,乌寰曾攻打南疆时,抢到一只,由皇后转赠于楚天娇。”
“应该是楚天娇给他服用过冰蚕水,才会让他身体日渐虚弱。不仅如此,服下的刹那肚子会痛如刀绞,寒意蔓延四肢百骸,连经络都会被冻结,难以行动,呕出的血也会带有冰碴。”
“长期服用冰蚕水的话,寒意无法祛除体外,便会随时随地发作,痛不欲生。”
“原来……”梅尽舒身形不稳,扶住门框垂下眼帘,原来孟雪燃身上凝结的寒意,是长期服用冰蚕水所致,能活着离开乌寰王宫,他到底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一切都会不去了,孟雪燃终究还是和自己站在了对立面,他选择了步思弦,和前世一模一样的选择。
病了几日,梅尽舒未曾踏出丞相府半步,每每想入宫时,他都会犹豫不决。
他到底该怎么办,孟雪燃不来找他,不肯见他,步思弦到底同他说了什么,难不成他还真想当皇帝?
孟君玄没几日可活,必然是孟雪燃对其说了什么,才会打击至一病不起。
他整个人陷入困境中,无助的寻找破解之法,既能保全孟长祈的帝位,又可以让孟雪燃释怀,好像,除了异想天开别无他法。
绝望……
貌似只能求助系统了,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梅尽舒道:“帮帮我,系统,到底如何化解孟雪燃的恨与不甘。”
系统道:“被一次次抛弃,辜负,是孟雪燃此生最大的心结。就算你告诉他真相和苦衷,对于一个遍体鳞伤的人来说,他所失去的并不能回来,因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梅尽舒道:“什么叫走一步看一步,若他真的登上帝位,那我该怎么办!任务失败,一切都前功尽弃了,你要与我纠缠到死吗?我和孟雪燃难道要生生世世相互折磨?”
“我不要……”
“他不能夺走长祈的帝位,也不可以一直深陷在仇恨中,这样只会让所有人都痛苦。”
“帮帮我好吗?”梅尽舒从未觉得如此无助,惶恐的思绪挥之不去,他绝望道,“若真如前世那般,他恨着所有人,恨着我,那不如现在就与他同归于尽。”
系统忽然问道:“你爱孟雪燃吗?”
“什么……”梅尽舒愣住,面对这个问题,他大脑忽然变得空白,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不断回避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