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楚灵纪僵持了很久,最后还是没能给他致命一击,就当还了梅尽舒曾在战场上对他的救命之恩吧。
他知道此次心软会带来什么后果,甚至会影响到他的太子之位,可是面对梅尽舒的背影,他无法狠下心,也做不到杀他。
追了一路,只求心死……他曾先欺骗了梅尽舒的善心,如今也算一报还一报了,终究是有缘无分。
“回乌寰。”楚灵纪一声令下,撤出两国边境。
马车上,梅尽舒躺在柔软的垫子上,也不知睡了多久,只觉浑身酸痛,尤其是受伤的左腿还断着,疼得他直冒冷汗。
回到丞相府,镜中的他满是疲惫,眼底布满血丝,虽然已经在路上换过衣物,依旧脏兮兮的,沐浴过后,他随意找了个郎中来包扎腿伤。
梅衔雪得知他险中归来,第一时间冲到屋内,抱住他担忧道:“吓死了!你竟然一声不吭就去乌寰,问过我的意见吗?”
“对不起阿姐,但我必须去。”梅尽舒让他将自己搀扶到书桌前,抄写下瘟花之疫的解药秘方,递给梅衔雪道,“麻烦阿姐将解药送入宫中,一份交给神医,一份呈给陛下。”
“你真是……不许有下次了。”梅衔雪接过药方,又气又心疼,
梅尽舒点头应下,才见她面色温和如初。
叶听守在门外让他好好休息了几日,便看到梅十一迫不及待的望向屋内,眼巴巴的等一个消息,仿佛再不见他,就要心急到冲进来。
受不了那么期待的目光,梅尽舒说道:“十一,你进来。”
“大人……”梅十一每次和他说话都很小心翼翼,不知道在小心什么,一副害怕被看穿心思的模样,眼神闪躲道,“梅九如何了?在乌寰过的好吗?”
梅尽舒道:“乌寰人皆对晟国虎视眈眈,此去又怎么能过的好呢?”
梅十一情绪激动道:“大人您想办法救救梅九,接他回来好不好!若太子殿下的瘟花之疫被治愈,那么梅九在乌寰定会更危险,随时都有可能身份暴露!”
梅尽舒道:“我知你担忧他,可救不救,何时救,都要陛下说了算。我此次逃离乌寰已经是不易,更别提顶着太子身份的梅九。”
“至少现在,乌寰人不敢轻易动他。”
“你先退下吧。”
“是。”梅十一退出屋内,担忧之色不减反增。
叶听将门带上,安慰道:“放心吧,大人不会不管梅九的,无论是梅九还是孟雪燃,他始终是相府的人。你瞧你,丧着脸多不吉利,振作些。”
梅十一点头,扯出一个僵硬的淡笑。
……
半月后,梅尽舒腿伤开始发痒,能勉强撑起拐杖往前走,细长手指用力到发白,庆幸没什么外伤,看着不严重,不然又让阿姐担心。
他赌赢了,在楚灵纪手上捡回一条命,或许,此生都不会再见,算了结当年的恩怨纠葛,互相欺骗,互不相欠。
御书房,孟君玄已经等他很久了。
只是去了乌寰数月,梅尽舒发现孟君玄的脸色更差了,身体也大不如前,时不时的咳喘夹杂血沫,帕子换了一张又一张,
梅尽舒道:“臣不负使命,帮陛下解决瘟花之疫,是时候归还龙首金簪。”他双手奉上,被太监接过去,还给孟君玄。
“你来,只是为了归还龙首金簪?”孟君玄把玩手中簪子,话中有话。
梅尽舒直言道:“既然陛下已无困扰,还请设法营救三皇子,若再不行动,迟早都会暴露三皇子身份。到那时,只怕更难营救”
“在乌寰的日子行动处处受制,无时不刻被人监视,观察一举一动。三皇子早已远离宫廷,那么多的明刀暗箭,坚持至今实属不易。”
“陛下……”
孟君玄并没有应允的意思,而是复杂的看了眼他,绕过话题道:“长祈已经清醒了,朕觉得你应该去看看他。”
“可是现在不是再说三皇子之事吗?”
“你很担心他?”
“臣答只是应过他回到晟国后会第一时间营救他,求陛下让臣做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就当为了朕,食言一次也无妨。”孟君玄命人将他从地上架起,往宫殿外拖去,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拐杖掉落在地,梅尽舒疯狂摇头,绝望大喊:“陛下您不能这么做!不可以!不可以!”
“陛下!”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孟雪燃难道不是您的血肉至亲吗?您怎能将他舍弃在乌寰那种随时会丢掉性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