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雪燃道:“那是你的子民,以后会是孟长祈的子民,而我……只是一个不受宠,不受重视,被送出宫的弃子罢了。做了孟长祈十六年的影子,我不争不抢,安守本分,你们却还要榨干我最后一丝利用价值!”
“我已经做好了永远离开京都的准备,为什么要对我如此残忍!”
“不配得到爱的人,难道也不配得到安稳吗?”
“若今日患瘟花之疫的人是我,你们会顶着乌寰的步步紧逼,送孟长祈为质吗?告诉我,你们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救我吗?”
“孟雪燃!这世间没有那么多如果!”孟君玄第一次喊出他的名字,而非三皇子,却是这般剑拔弩张的场景,怎能不令人心碎,心寒。
“我明白了……”孟雪燃眼中瞬间泛起血丝,强忍泪水,看向沉默不语的梅尽舒,问他,“你也希望我去乌寰吗?”
面对孟君玄的眼神压迫,和孟雪燃的苦苦逼问,梅尽舒并未戳破和亲的真相,无奈隐瞒道:“你若肯代替长祈去乌寰,归来之日,便可以皇子身份光明正大的立于人前。”
“你不是一直都希望以真实身份活着吗?”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
“哈哈哈!机会?”孟雪燃忽然癫狂大笑起来,一脚踢翻洗漱过后放在架子上的金盆,指着他们讽刺道,“当真是一对唯利是图,虚伪之极的君臣!”
“亏我还觉得你们对我有一丝丝的真心,到头来,不过是为孟长祈做嫁衣。”
孟君玄轻声叹气,说道:“要怪只能怪你与长祈生了张一模一样的脸,父皇也不想这般待你,可朕更不愿去赌人性。”
“当年朕也曾犹豫过,难道非要将一子置之不顾吗?”
“后来,朕再三思虑之下,觉得以后无论你们谁继位,另一人心中必定有所失衡,拥有同样的出身,同样的容貌!太容易引起祸事纷争,朕要保证江山稳固,必须排除一切潜在隐患。”
“你恨也罢,怨也罢,只要翻不起浪花,朕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么多年,孟雪燃终于听到了最残忍的真相,他哭的泣不成声,泪如雨下,哽咽又绝望的说道:“既然身为帝王要顾虑那么多!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掐死我!”
“为什么……不让我直接死在九岁那年的风寒里……”
“父皇对不起你。”孟君玄跟着咳出一口血,面色难堪道,“但你终究是父皇的血脉,试问,有哪个父亲愿意看着自己的骨肉至亲相杀。”
梅尽舒着急道:“陛下!你的身体!”
“无碍。”孟君玄摆摆手道,“就这一次,最后一次,朕向你保证,只要你肯答应去乌寰为质,待归来之日你想要什么朕都允你,绝无虚言。”
孟雪燃带着恨意,看向梅尽舒,一字一句道:“那我要太子之位,父皇也肯给吗?”
“你在胡说什么?!”梅尽舒起身阻止道,“除了这个!”
孟雪燃道:“父皇都没开口,你着急什么?你就那么在乎孟长祈?他都坐了十几年太子之位了,换我坐坐怎么了?”
孟君玄为难道:“……你。”
“不舍?”孟雪燃上前猛地拉住梅尽舒,将他拉到自己身旁,“看来父皇毫无诚意,既然父皇劝不动我,就换个人来劝我。”
梅尽舒瞪大眼睛,生怕他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语,被攥疼的手腕时刻提醒着,孟雪燃就是个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拼命挣扎,咬牙切齿道:“放手,孟雪燃!”
孟雪燃却道:“为什么不唤我梅九?我还是喜欢做梅九。”
“你够了……!”梅尽舒解释道,“陛下,三皇子一时无法接受也属正常,求陛下在给几日时间。”
孟雪燃忽然从背后一把梅尽舒,当着孟君玄的面,眸色阴鸷道:“除了梅尽舒,谁都别想劝服我。”
梅尽舒整个身子僵在原地,心脏快要跳出来,脑海一片空白,完全不敢对视孟君玄的眼睛,直到孟雪燃松开手臂,头也不回的走出御书房,他才身子一软踉跄的后退好几步。
这个疯子,怎么敢……
陛下他一定看出什么了,以孟君玄的敏锐,怎么会看不出其中猫腻。
完了,全都完了!
孟雪燃这个疯子一定要毁了他吗?!
“梅卿,这么多年你依旧傲骨凌霜,姿容冠绝。”孟君玄眸色深沉,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道,“不知梅卿可否为朕折下傲骨,办成这件事。”
“无论如何,朕都要你办成这件事,也只有你能做到。”
梅尽舒怎敢应下,跪在地上说道:“臣无法向陛下保证,万一无法说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