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马车缓缓驶出相府。
身为晟国臣子,他可不想明目张胆的去见乌寰太子,为避免被有心之人看到,索性换上夜行衣,带上面纱才前往目的地。
楚灵纪早已等候多时,从艳阳高照到满天星子,原以为是空待一场,打算明日亲自登门道别,谁料竟真的等来了心心念念之人。
那抹黑影站在月色下,黑纱遮盖面容,可他就是一眼认出来!
“阿舒,你果然赴约了。”
“赴约?为何不是讨债呢!”
“对不起阿舒,我想你道歉,花灯节那日真的是无心之举。我只是想让楚天娇引开孟长祈,想和你单独待上片刻,谁料……她竟真的对你下毒,还是两种毒。”
“不必找借口!”梅尽舒从怀中掏出一物,向楚灵纪狠狠掷去!
面对飞来之物,楚灵纪匆忙闪身躲避,那长方之物嵌入树干中,定睛一看,竟然是他送给梅尽舒的金丝雀羽扇。
他取下扇子,因用力过猛已经碎成一节一节的扇骨,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梅尽舒直视他失落的脸,一字一句道:“你的东西,我不稀罕。”
“看来,你还在怪我……”楚灵纪满脸虔诚,发自内心道,“当初你在边境战事中救了我,却怨我隐瞒身份,骗取你的同情,若我说,从始至终我都没想过骗你,你会信吗?”
“那时候我身受重伤,卸去铠甲,逃到了两国边境之地,九死一生间是你救了我,还带我回营地救治。我将你当做恩人,当做最重要的人。”
“从睁眼看到你的那刻,我便沦陷了。”
“阿舒,我是真的喜欢你。”
“你的喜欢很值钱吗?骗子就是骗子。”梅尽舒抬掌劈去,和他不留余地的较量,无论楚灵纪会不会还手,今日这架是一定要打。
楚灵纪打开他的手臂,后退好几步,对方招式却十分狠辣,他被逼的只能还手。
几十招下来,梅尽舒忽然从怀中掏出药瓶,捏碎后将药粉悉数撒在楚灵纪脸上,只要吸入一点点到体内,便成功了。
“咳!咳咳!阿舒?”楚灵纪捂着心口,挥散药粉。
梅尽舒道:“今日到此为止,我与你无话可说了。”
楚灵纪还想上前阻拦,却被灵活躲开,他追问道:“你给我下了什么药,为什么……身体渐渐无力了,好累。”
梅尽舒道:“不过是令人虚弱的药而已,好好消停几日吧,等药性散去,你已经回到乌寰了。”
楚灵纪身子半撑在地上,望向那渐行渐远的背影说道:“梅尽舒,你好狠的心。”
……
两日后,乌寰使者与乌寰皇室随车马离开皇宫。
长街上不乏在阁楼观望的百姓,多数为好奇乌寰皇室长什么样子,而登高凑热闹,毕竟两国关系并不友好,持表面上的和睦罢了,明争暗斗从未停止。
越江楼第三层,靠窗的绝好位置,梅尽舒点了一壶茶,几盘糕点,和郁衡秋坐在窗口,看向外面十里长街浩浩荡荡的队伍。
郁衡秋道:“可算送走那瘟神。”
梅尽舒道:“是啊,不过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按理说,上一世是恶人梅尽舒,亲手将不受重视的孟雪燃送去乌寰和亲,若今朝无事发生,一切顺遂,是不是就会避开很多挫折和磨难?
如果孟雪燃不必去乌寰受羞辱,受折磨,那么这一世他们是否会放下心结,将这所谓的感情释然。
思及此,他忽然觉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结局,已经是力所能及的好结果。
他不想孟雪燃再经历以皇子之身和亲的痛苦,也不希望他如前世那般恨自己,既然已经选择离开京都,那么,或许可以当面说一声再见。
梅尽舒道:“神医,你说一个人真的会受情伤吗?”
“会的。”郁衡秋用茶水顺顺入口的糕点,撑着下巴解释道,“情深不寿,慧极必伤,但是这个‘情’字,太难解释了,亲情,爱情,友情,君臣之情,实在太复杂……”
“无论被何种感情伤害至深,都会心脉受损,人啊,还是没心没肺点好。”
“聪慧如你,怎么会问感情上的问题呢?”
“我……随便问问。”梅尽舒别过头掩饰,但他好像不太会掩饰心事。
郁衡秋道:“听说你有个养子,为什么从不见你提起啊,来府中两次了也没见到。不会是孩子不乖,被你凶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