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破事都让我一个受了,真是造孽。陛下一日不承认孟雪燃身份,怕是一日都得被毅国公府压着。”
“心疼少主。”叶听叹息道。
“怎么不心疼我呢?”梅尽舒扶额,头疼。
叶听道:“听说毅国公府十分目中无人啊,根本不将小门小户放眼里的,少主日后成亲得受多少罪啊?而且,毅国公府的大公子还强娶民女为妾,惹出诸多祸事。”
“正所谓,盛极必衰。”梅尽舒并不担忧,说道,“也就此刻还能倚仗太后之势,虽为太后外戚,得了个国公之位,但并不世袭,儿子是个无功名傍身的花花公子,女儿虽得了郡主之衔,但也骄纵的不成样子。”
“而且,也都是续弦夫人所生。”
“原本毅国公府是有一位嫡子的,奈何生母早逝,毅国公迫不及待的续弦,导致原配嫡子丢失,想想还真是……”
“真是糟糕的一家子。”叶听忍不住吐槽,“这都什么人啊?豺狼虎豹窝吧。”
梅尽舒道:“大差不差吧。”
……
芳华学府。
繁华盛开,绿叶成荫的小亭中独坐一道身影,日光斑驳洒在他身上,依靠在柱子上,手中拿着一枚紫色坠子发呆。
坠子折射出淡淡光芒,摇晃在少年漆黑的眼眸中。
孟雪燃时常会看着它出神,有人来时,便会藏入怀中,时时刻刻不离身。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这究竟是睹物思人,还是……
或许,当初应该还回去的,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因为那是他唯一一次见梅尽舒装扮的如此好看。
虽然不是为了他而精心装扮,但至少留下了一件可以永久保留的东西,或许,梅尽舒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丢了一件东西,或许,他根本就不在意。
孟雪燃心想,既然他留下了相父的眉心坠,等到过生辰的时候,借口再送一个回去。
不知,相父会不会收下……
“梅九?”白棠在石阶下唤他。
孟雪燃连忙收起坠子,回道:“我在。”
“一起去书楼吧。”白棠拎着书袋,似乎很急,催促道,“今日来了一位乐师,是院长请来的,要教我们琴艺。”
孟雪燃道:“所以,为什么去书楼?”
白棠道:“挑琴谱啊,乐师说,每个人喜好不同,他只教得了入门,旁的还需靠自身。”
孟雪燃道:“好吧。”其实他对那些风花雪月的事并不感兴趣,但学府定是要教君子六艺的,他只好跟着学些皮毛,全当打发时间。
书楼很大,足足有六层,琴谱在第五层,下面那几层都是古籍名卷之类的,还有许多画作,他时常会挑几本喜欢的看。
今日书楼人很多,想必是因为新来了乐师,大家格外重视。
挑什么好呢……孟雪燃只喜欢读点书,然后舞刀弄剑,跟梅将军学习学习如何打仗,随手拿出一份琴谱,都看得他满头雾水。
“龙灵曲……看起来好难。”
“白棠,你选好了吗?”
“嗯,选好了。”白棠手中拿着一卷清河小调,正当二人欲离去时,被身后满脸怒气的步今虞追上,来者不善,
孟雪燃压根不想见她,除了找事就是找事,拽着白棠就走,三人你追我赶来到书楼下,步今虞气急,将手中竹简狠狠丢过去,砸在孟雪燃身上。
步今虞吼道:“你跑什么!”
孟雪燃道:“你不追我能跑吗?”
步今虞道:“你不跑我能追你吗?”
“有病。”孟雪燃气不打一处来,将脚下竹简捡起,说道,“私自毁坏学府之物,任性也要有个度。”
“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教训起我了!”步今虞鄙夷的打量着他,讽刺道,“梅九,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吧?区区一个相府义子,无亲无故,哪里配得上本郡主!”
“再说样貌,瞧你那满脸麻子,看着就讨厌!”
孟雪燃沉默不语,任由她数落,若今日不让她骂个够,怕是好几天都没个消停,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被步今虞数落,内心毫无波动。
“喂,你怎么不说话!”步今虞道。
孟雪燃道:“无话可说。”
僵持间,引来无数学子看热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