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拜托法师的?”颜阙疑忙追问。
“正是阿兰若原寺主。”
被貉子精变成老鼠的原寺主,央求一位借宿古寺的书生,来寻华严寺的一行法师。书生初时以为误入鼠妖巢穴,逃遁失败后,“鼠王”向他诉说不得已的苦衷。书生惊疑不定,难辨真假,便来寻一行定夺。
几日后,恰逢颜阙疑有向莲华僧求卦之意,一行便借机去了阿兰若。
“老鼠向书生求助,竟有这等奇事!”颜阙疑惊奇不已。
“它们也曾向颜公子求助。”一行笑道。
“咦?何时?”颜阙疑不解。
“夜宿阿兰若时,颜公子被鼠群滋扰,以至大受惊吓,夜不能寐。”
颜阙疑哑然,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脸上残留的齿痕,那群变作老鼠的僧人为了向他求助,当真使尽了力气。可是用这种方式求助,正常人谁能受得住?又如何能解其意?
“当时法师就在邻舍,它们为何不直接面见法师?”颜阙疑心中不平。
“大概是觉得颜公子更可亲吧。”一行在春阳下,含笑道。
不知有无被安慰到,颜阙疑灌了大口姜汤压压惊。
“可我再也不想见到那么多老鼠了……”
(完)
注:
荼毗:僧人死后火葬。
第52章
大唐妖奇谭·古镜
楔子
渤海之东有大壑, 其中有五山焉:一曰岱舆,二曰员峤,三曰方壶, 四曰瀛洲,五曰蓬莱。
仙山之间,一叶苇舟渡海而过。苇舟之上,男子仙气缥缈, 与他并肩的女冠亦是气度不凡。
二人乘苇游遍仙山,女冠忽道:“上仙,为何仙山之上不见仙人?”
上仙慨叹:“玄玄终究是凡尘之人, 看不见仙人也是情理之中,待你道法大成, 自能与众仙家相会。”
女冠面露失望:“我的道法何时可大成?”
上仙温言安抚:“无需着急, 有我每日指点,玄玄何愁不能晋身仙界?”
女冠一挥拂尘, 有些厌倦:“我要回去了。”
苇舟划过一座浪头,下坠的速度令沉睡帷帐内的女冠迅速惊醒。她稍作凝神,走出床帐,坐到妆台前, 手指抚上铜镜。
仙山轮廓与海雾波涛正从镜面缓缓淡去,恰如道家所谓壶中日月、岛外烟霞。
(一)
六郎手持请柬, 步履轻快地穿过院子, 来到一间偏僻古旧的屋子前,侧身探听里面的动静。
这间偏室自颜氏先祖时便作书斋,文臣世家几代子孙积累下来,藏书颇为丰厚,用“书盈四壁、牙签万轴”来形容也不为过。科考在即, 兄长颜阙疑近来整日窝在书斋,寻词觅句赋诗篇,着实辛苦。
六郎担心打扰到兄长艰苦的文思,听得里面毫无声息更是悬心,摸着手上贵气逼人的烫金请柬,他毅然推开了书斋门。
只见颜阙疑坐在书壁间,发髻散乱目光呆滞,苍白面上墨迹半干,散落地面的纸稿尽是残诗缺韵。
六郎不忍见兄长这副形容,忙将请柬晃到颜阙疑面前:“阿兄?”
颜阙疑泥塑一般,毫无反应。
六郎摇动他肩膀:“投卷的时机来了,这是考取进士科最后的希望了!”
颜阙疑仿佛被解了定身咒,几近凝固的眼珠滚动几下,闪烁出一丝微芒:“投卷,燕国公……”
燕国公张说,不仅是位高权重的宰相,更是文坛领袖。多少待考士子试图将自己诗篇荐至燕国公案前,然而寻常人如何能登宰相堂?即便颜阙疑曾与一行替燕国公解决过一桩怪事,勉强算有些交情,也依然不敢奢望向燕国公投卷。
但不敢奢望不代表没有这个宏愿,颜阙疑便在迷惘中说出了心事。
六郎指着请柬上描绘的玉清莲花,以唤醒兄长神魂的嗓音大声道:“忘了燕国公吧,这可是千金难求的玉真公主府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