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没有现世的记忆,只以为是魔族的计谋,嗤之与之为伍,势必要门派再创辉煌,可结果却是连连碰壁,连路过的狗都要吐一口口水,离涣就坐在她门前,问她见过离焰宫的海棠花吗,如果觉得好看,常来看。
在万恶之魂消煞之后,她记起梦境中的一切,心中久久不能平静,虽然她后来知晓,离涣受人摆布,是为了吸纳了她心中的“恶”,可在被百家唾弃之时,只有她不会在那种境况下对她露出嗤嘲的面容,甚至向她伸出援手。
万恶之魂一战,世间消散了两个人,善恶也终抵消,五百年前仙魔一战的缘由水落石出,是离仲从中作梗,在水云山制造的幻境中搅了局,对离朝熠动了手。
而那个暗中残害仙门百家之人,不是旁人,是离仲的儿子离决,离朝熠尚未有自证的机会,就消灭在玉熙烟箭下……
五百年后,玉熙烟又做了同样的选择,与离朝熠共同承受了所有的恶意,至此,仙门百家得以施救,三界得以安宁。
而离仲与离决也为此付出了相应的代价,自食恶果,魂飞三界,不入轮回。
来水云山的门客不少,因三月前那一场大战,多有损失,这一次来,也是为了送些弟子前来历练,好重振门风。
如今的水云山掌门是晓仙女,因此,百家争相送来了不少女弟子来,望博得这位新任掌门的青睐。
上玄境内,晓仙女翻遍了整个屋子也没寻着玉离,没好气道:“这破孩子会跑了不成?又去哪儿了?”
看孩子实在不是她的长项,当这个掌门就已经够累了!
晓仙女正生闷气之时,离涣抱着玉离从门前忽驰而过:“起飞飞喽!”
晓仙女扶额,真是一个个都不让自己省心,前脚安抚好师父,后脚要抓叛徒,末了还得奶孩子,她得有分身才能一个人操着全师门的心。
门内出的叛徒,还是修为资质极佳的弟子,名为郝闲,只因妒恨当日未能拜入师弟内门而心生歪念,想借着离涣的手拖累景葵好让师弟将他逐出师门,却酿成大祸,经此一事,他却仍不知悔过,认为此错皆由景葵而起……
晓仙女无奈叹气,经过门内一致商量,谅在他是水云山弟子也曾出力保护过师弟师妹们,最终决定废除他的修为将他逐出师门,此生不得踏入水云山。
至此大局已定,只是此一役水云山弟子伤亡也不在少数,为山门根基稳固,自然要再收些弟子,上一回这样大肆规模的收徒还是三年前,时过境迁,这样的场景,师弟再也看不到了。
“师妹,”晓仙女正怅惘,金以恒从门外走近,“收徒大会就要开始了,你怎么还在这儿?”
经他提醒,晓仙女匆匆穿着繁杂的衣物往门外走。
末了又转身,想了想道:“你真的不再收一些弟子传承你的衣钵吗?”
金以恒转眼看向门外:“一个离涣我尚且不能完全治好,又有什么能力再收徒呢?”
看着门外灵魄未完全修复的离涣,晓仙女心中很不是滋味。
那日万恶之魂的梦境后,他耗尽灵力,寿数无几,没有多少时日再陪离涣了,此刻于他提收徒之事,她也是知晓几乎不可能。
“我们师兄妹三人,最终却只剩我一人,”晓仙女说得心中发酸,“你和师弟倒好,一了百了,我却要眼睁睁地看着你们一个一个从我身边消失……”
金以恒近前轻轻抱住她:“师妹,抱歉。”
晓仙女几乎从不落泪,可这一刻,她心酸到了极致,难言心中苦,泪悉数落下。
收徒大会上争奇夺艳的不在少数,可晓仙女都没什么心思,只想讨一道封印清除自己的记忆。
迎着旁门仙家首脑的目光,她只得勉强露出一些笑意,点点头后又暗自伤神。
人群中,她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看了许久终于认出是离朝熠那位下属,承越。
承越获得了上风,来到她身前一拜,晓仙女没明白他的意思:“你不去帮助你的老宫主重振离焰宫,来我水云山做什么?”
一记起他,她就忍不住想到离朝熠,一想到离朝熠自然就想到……
承越闷不做声,立在晓仙女身旁的兆仇提醒道:“师姑,他在拜师名单里。”
晓仙女听罢先是一愣,后一摆袖起身离席:“这个不收,我不喜欢!”
药访居里,离涣仰头看着失神的金以恒,好奇地问:“恒叔叔,你心情不好么?”
玉离喝完羊奶睡着了,她实在无聊,只好来找恒叔叔玩,可是她同恒叔叔说了半日的话,恒叔叔也不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