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玉凛吩咐:“唤沅绥。”
沅绥是金以恒屋中守药炉的弟子,平日里跟在金以恒身后学了不少医术,若非金以恒不爱带徒,他早已是他座下首徒。
沅绥得召前来,听命给芗吟诊脉,诊了半晌却是面色古怪。
芗吟瞧瞧他:“你可有……诊出来些什么?”
沅绥瞧向她:“你这是——有孕了?”
芗吟听之惊喜,而后露出一点笑意旁敲侧击:“小仙君可要好好诊诊,毕竟你这些师兄师祖什么的,都不信呢。”
那年长弟子问他:“沅绥,你当真没有瞧错?”
沅绥摇头:“依脉象来看,却是有孕无疑,不过怀的是什么,便无从知晓了。”
芗吟急忙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怀的当然是仙胎了!”
年长弟子不悦讽之:“谁又知道呢。”
玉凛伸手扯下她腰间宫佩,道:“送去降灵幽居。”
芗吟不待开口便被送她来的两名弟子带出偏堂,年长仍有些不甘:“师祖当真信了她怀有师尊的骨肉吗?”
相较于他的不平,年少反倒看得更开些:“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师尊的声誉,你觉得师祖会让她四处去说她怀了师尊的孩子吗?”
年长却是担忧:“可沅绥方才诊出她却有孕子,这妖女巧言令色,师尊哪通人间情爱之事,只怕知晓此事后会受其蒙骗不知。”
年少宽慰:“待师伯从上玄境出来,一定会再次确认这妖女腹中是否孕有胎儿,现下我们需要做的,便是闭锁与此事相关的任何声动。”
二人正交商着,芗吟忽然挤上前:“降灵幽居是做什么的,养仙胎的地方吗?”
年长弟子无情开口:“仙牢。”
“啊?”芗吟略显失措,“可我怀有仙尊子嗣,理该有功,怎么还要关仙牢?”
年少嗤笑一声:“你怀谁的不好,偏要怀我们尊上的。”
“等等,我怀的可是你们师祖的亲徒孙,”见与两人说理无用,她索性对着离去不远的偏堂内喊道,“老东西,你这样对待你爱徒所爱之人和他的孩子,他会恨死你的——”
偏堂内,沅绥收回视线向玉凛请命:“师祖,事关师尊声誉,这女子该如何处置?”
玉凛目光锐利地盯着远去的人影,道:“封锁消息,你只需将此事告知你师尊一人。”
他低眸瞧向手中残玉宫佩:“她腹中所孕,不是你师尊的子嗣。”
视线转向沅绥,他将宫佩递给他,接道:“——是那魔头之子。”
沅绥顿了一息,而后会意,伸手接过:“是,弟子知晓。”
第68章 杀妻证道
上玄境内。
体中一股灵力波动,金以恒忽地吐出一口血,结界消散,正于结界外护法的晓仙女闻声睁开眼,见他嘴角溢血,惊忧唤道:“师兄!”
她起身上前查看他的状况:“可是耗损了太多灵力?”
金以恒肃色:“有人闯入了药访居暗窟。”
晓仙女蹙眉:“那你快去瞧瞧。”
他转眸看向榻边:“百日之期还未满,不能断了灵力输入。”
“又不要你去多久,”晓仙女急声,“这水云山除了师父还有你搞不定的人吗?况且还有我在这里守着。”
见金以恒还在犹豫,她催促道:“离涣的躯身要紧,你快去吧。”
金以恒这才起身:“我去去就回。”
说罢快速出屋。
晓仙女回身正待再施结界,却忽遭一股力击中脖颈,未待反应便晕厥过去。
玉凛拦臂接过她的身子,将她小心放置一旁,才起身走向榻边。
榻上人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蓝衬襟,青丝铺展在枕,纵使憔悴面色也丝毫不掩俊色容貌。
果真与当年那人别无一致。
他伸手抚过他鬓角发丝,在无人瞧见的此刻,神色里终于多了一份情绪,是无尽的怜爱和疼惜。
五百多年前那个活泼好动的小团子,是何时开始变得少言寡语,甚至不爱与他亲近,遇事只顾自己咽的?
是抹去了那一段记忆之后,还是在遇见那孽障之后?
小团子,终究是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