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以恒心如死灰般淡道:“若你要杀我,便动手吧。”
他话音甫落,一道长戬便飞速疾来戳中他的肋骨,直将他震击在身后石壁上。
已然憔悴的身子受不住这样的袭击,金以恒坠下石壁之时猛地吐出出一大片鲜血,抬头间离朝熠已抵至他身前。
离朝熠单手抓住戬柄,单膝抵在他身侧,眼中戾意毕现:“你当真没有要和我解释的?”
金以恒五指握戬,气息虚弱:“我死无妨,但求往后你能真心实意地待我师弟好。”
除却离涣,他生前唯一的遗憾,也只有这个小师弟了。
“哦?我怎么忘了你还有个师弟。”听及他的话,离朝熠像是突然想起,唇角划过冷笑,“你是如何伤了我最亲近的人,我便如数还回来。”
金以恒猝然抬头:“一人做事一人当,离涣的命我来偿还,你不要牵扯旁人。”
“让你偿还?”离朝熠冷哼一声,“你欠离涣的,我要让你的好师弟都尝一尝,叫你体会失去至亲的痛苦。”
“咳——”金以恒呛出一口血,肃目凝他,“你疯了,你已经伤害他一次了,还要再来一次吗?!”
见他面生燥怒,离朝熠愈加畅快,偏要与他争理:“我伤他的那一次,与他从前伤我那一箭,相互抵消了,现今又是一码。”
他握着戬柄着力戳下一寸,咬牙切齿:“怪只怪你当初给我下药,致使我与他有了嫌隙,如今这因果循坏,皆是拜你所赐!”
说罢,猛地抽回戳在他身上的戬,居高临下地俯睨着他:“你该求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言毕,转身上石台。
“你不能带走她!”看出他的意图,金以恒捂着中伤的胸口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对着他的背影道,“此处的敛骨吹魂是以我精魂所种,聚了她的一丝魂魄,若是你从此地将她带出去,她便真的魂飞魄散了。”
离朝熠顿住脚,低眸看向榻上人,又再紧了手中戬,而后作罢,转身出洞,去捉一只消遣的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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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仙女得到传音,及时赶往上玄境要去阻拦他。
然而二人几乎是同时抵达上玄境内。
见离朝熠坦然提着法器而来,晓仙女试图劝解:“离朝熠,你冷静些,师弟他不在上玄境内。”
可说曹操曹操及至,玉熙烟于屋内闷燥不堪,便闲来散心赏花,却见院中门前两人对立。
微风携卷落花,竟能闻其声,可花瓣未落,便在那人戬影下碎成两半,各自飘落。
晓仙女暗自扶额,低声同身后人道:“你——回屋。”
玉熙烟定了片刻,而后走至她身前,拉下她捏诀正待防备的手,慢吞吞道:“师姐——不要打架。”
晓仙女:“……”
她抬头白他一眼:“你没看到是他先动的手吗?”
他又慢吞吞地“哦”了一声,而后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丑丫……
“师弟,小心!”但见离朝熠一戬袭来,晓仙女不及多思,即刻扯开隐在玉熙烟发间的冰蚕丝遮眼纱。
戬风掠起满院海棠纷飞,戬尖逼近鼻间,隐在眼上的一层冰丝纱布现出形,随即顺着鼻骨滑落,落在他的戬尖上。
与之同时一片海棠花瓣落在戬尖,如落幕一般拉开一片光彩的世界。
棕木黛竹,绿叶红花,鸟语花香扑面而来。
然而此中,最为耀眼的,要数眼前执着黑戬站在海棠花树下的人,一双美眸分明冷冽无比,却令他无比亲近,他修长挺直的身姿以及俊秀貌美的容颜让他忘却了脖子前还有未消除的危险。
瞧见他恢复的俊色面容,离朝熠蹙眉,心中爱恨交织。
他淡笑一声:“玉澈,你记起我了?”
晓仙女扶额掩面:“失策。”
此刻云镜外,瞧见镜内景象,离钦泽很是欣喜:“玉凛,我儿赢了,你该信守你的承诺。”
说罢觑一眼冷着脸负手站在云镜前的玉凛,不待他回话,便迫不及待地消失于屋内,要去瞧瞧他的宝贝外婿可有碍。
玉凛看向云镜内的玉熙烟,蹙眉片刻,随即从额间聚出一缕灵力,点于镜中人额间。
上玄境内,玉熙烟正要开口回话,额间忽然一股灵力冲撞,而后眼前的人开始模糊。
晓仙女察觉出不对劲,却还未及过问,便见不远处现出一人,来人是离朝熠的父亲离钦泽。
离钦泽上前欲待劝说什么,玉熙烟抬手一枚冰锥袭去,他不及防备,肩上擦出一道血口,随即被定在原处,近前不得。
离朝熠惊诧回头,转瞬身侧落下一道结界,他也未能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