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朝熠冷哼一声:“他早就忘记我了,这五百年里,他拥着别人逍遥快活,哪里还记得我。”
“倘若,”离涣走近他一步,试图求证,“玉哥哥从此以后再也不记得离朝熠这个人,哥哥也当真不在乎吗?”
听得她的质疑,离朝熠有些心虚地答不上话,可转瞬又是一副冷漠无情的语气:“我恨不得他将我忘得干净,从此我与他再无瓜葛。”
他越是如此,离涣越是紧追不舍地问他:“哥哥既如此说,那又为何扮做小蛾子的模样来试探玉哥哥的反应?难道哥哥不是想证明自己在玉哥哥心里的分量吗?”
心思被戳中,离朝熠又气又恼:“是又怎样,事实证明,他在乎的人根本不是我,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纠缠,他想要就这蠢货,明日我就派人将他送回水云山去,从此与他恩断义绝。”
视线从他身上挪开,离涣悲凉地笑道:“哥哥不必向我以及任何一人证明你有多恨他,我知道这些都不是哥哥心里所想的。
“——可是哥哥你控制不了自己,”言至最后,她轻声自语,“没关系,哥哥想要的,啊涣都会替你讨回来。”
那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氲满了酸涩的泪水。
离朝熠还在为方才被她戳穿一事而气恼,并不知她此刻神情,但听这语气转身想要看看她,却见人不知何时已跑出屋外。
那失落的身影让他越发的不安和难过,可捂住的心头,只有一片冰凉。
离涣跑出屋子,冷静片刻,决定先告知离钦泽,可离钦泽回宫这几日一直在修炼房中闭关,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关,待他知晓此事,怕是为时已晚。
她正焦虑着,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人,是自离诀进了暗牢后便深居简出的叔父离仲。
见她愁眉不展,离仲近前主动亲和道:“近来的事,叔父也有所闻,涣涣可是在为烨儿一事烦忧?”
自上次离诀一事,离涣始终对他尊敬不起来,此刻更是有意和他保持距离,语气淡漠道:“叔父不必再说些谎言诓骗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能够分辨得出孰对孰错。”
面对她此番态度,离仲不急不躁,言语虽和蔼,却也不似谄媚之态,他浅叹一口气无奈道:“我知道涣涣对我还存有芥蒂,不肯相信我说的话,可烨儿毕竟是我侄儿,我这个做叔父的自然也不希望他遭遇不测。”
这自谦之词转换得倒是快,离涣听此冷笑一声:“叔父若当真在乎,为何五百年前仙林大会的猎场里,要当着玉哥哥的面戳穿哥哥的身份,还说那样的话?”
离仲不知她竟也知晓此事,面色一时有些难堪,可转而又淡笑着解释道:“涣涣那时还小,或许不记得,你哥哥之所以去水云山,就是因为答应了他父君要取回离火珠才故意扮做仙家子弟潜入其中,至于仙林大会一事,也是叔父怕你哥哥被情爱迷失了心智忘了自己本该做的事,才不得已如此。”
话说到这个份上,离涣也不再遮掩,毫不犹豫地戳穿他:“我看叔父是想自己得到离火珠吧?”
离仲并不在意她所言,反倒笑言:“涣涣说的没错,我确实想要这离火珠,可却并非是为一己私利,叔父也是为了离焰宫着想。”
离涣不屑冷哼,依旧质问:“叔父当真是为了离焰宫还是为了你自己?”
“涣涣不知当年事,对叔父有所误会也是在所难免,”离仲单手负背,目眺远方,轻叹一声,“这仙界人薄情,向来看不起魔道之人,况且男子相恋,本不为世俗所容,岂是你想的那般简单啊。”
离涣驳道:“情投意合,管他世俗容不容!”
“涣涣有心,可并非仙界之人也如此想,”离仲转身面向她,“依照叔父猜测,那小子回到仙界去求他师父,必定要遭他一番斥责,而后亲自动手斩断情缘,绝不允许当年之事再次发生。”
他所说于她在幻境中所见倒是一致。
离涣心生疑虑,警惕而语:“那又如何,这本就是他二人之间的事,由不得旁人插手。”
离仲迎笑,随后又恢复一脸忧色惋惜道:“涣涣也许不知,当年仙林百家惨遭屠戮,皆是你哥哥一手所为。”
“此事并非哥哥所为,是……”她止住话语,改口道,“是有别的原因,哥哥不会如此。”
“自是有别的原因,”离仲有意俯身凑近她耳旁不着痕迹道,“那时能够近身你哥哥并且致使他走火入魔的人,正是你的那位心上人。”
离涣一怔,慌忙避他一臂之外,神色闪躲地否认:“我没有什么心上人,况且当年的事我也没有亲眼所见,故而不能听信叔父的一面之词。”
离仲淡笑:“虚实与否,我相信涣涣自会判断,可我同你说这些话的另一个目的,便是如何去救烨儿。”
听他言语诚恳,不似欺骗,离涣将信将疑地看向他:“叔父当真在乎哥哥的生死?”
“不满你说,”离仲叹惋一声,如实道,“叔父此次也是为了你表哥,我知道涣涣同烨儿定是难以原谅他,叔父不求你们能够原谅他,但求此事了结以后,烨儿能够看在我这个叔父的面子上饶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