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熙烟垂下眼睫:“没有。”
离朝熠捧过他的脸:“那你那般瞧我做什么?”
倏近他如此,玉熙烟呼吸一滞,惹得面前人更是暧昧声语:“还是说,你每日都要偷瞧徒儿几眼?”
玉熙烟被他说得慌乱,离朝熠这才溺意屈指轻刮他的鼻梁:“逗你的。”
他拉着尚未回过神来的人坐至月台上,取过案上一枚花糕递给他:“尝尝?”
端方雅正的小郎君斯斯文文抵接过他手中花糕,小口小口轻咬着手中的糕点,咬一口望他一眼。
离朝熠席坐他膝前,托腮瞧着这张比那枝头海棠花更胜的容颜,满眼都是爱意。
“师尊——”
忽听他如此叫自己,玉熙烟呛了一口,虽然人前他也会这么叫,可私下里这般还真是别扭得紧。
离朝熠笑眸里透着正经:“徒儿想和师尊,一直这样。”
这、这样,是……是哪样?
“就是和我的澈郎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离朝熠抓过他的手,“你喜欢海棠,我便在冰川里种满海棠,这样你修炼的时候就能想起我,惦着我。”
玉熙烟猛然抽回手:“修、修仙之人,不可情爱。”
“这样啊,”低头之间,只见他仰脸而上,抵进他鼻尖,“那我们这样算什么,偷情?”
玉熙烟心动地砰砰跳:“不、不是——”
指腹按住他的唇,离朝熠神情认真:“那我要光明正大地与你在一处。”
光明正大?
玉熙烟正愣神,离朝熠收回手起身坐至他旁侧:“后日的仙林大会,我与你一同前往。”
玉熙烟推开他:“不可。”
离朝熠鼓腮不满:“师尊携弟子前往,有何不可?”
玉熙烟扯住他的袖子,小声宽慰:“你的风寒……”
离朝熠倔强而语:“有我的小师尊每日悉心照料,已经好了。”
玉熙烟正色:“仙林大会,危险。”
离朝熠又坐回他膝前,偏是不依:“你不相信你小徒弟的能力?”
人在眼下,玉熙烟偏过眼眸:“不、不是。”
“我想与你同进同退,患难与共,”离朝熠拉过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郑重而语,“——生死不离。”
生死不离——
玉熙烟收回手,记忆消散,翻动的书页中骤然落下一枚信笺,信笺的字迹,竟与师兄的笔锋极为一致。
他覆手去触现信笺的记忆,五百年的场景再次显现而出。
离焰宫中的寝殿内,离朝熠于案前抚着额头醒来,门外的承越匆匆进殿禀报:“少君主,仙界百家带着弟子杀进来了。”
离朝熠踉跄起身:“玉澈……”
见离朝熠要出去,承越拦住他:“少君主,外面仙家众多。”
离朝熠推开他:“我只要见他。”
他尚未及至门前,但见门外投来一道人影。
离朝熠吩咐身侧人:“你下去。”
承越只得允命而去。
离朝熠退后几步,抚着桌案仍有些不清醒:“你给我用了什么药?”
“忘记前程的药。”来人脚步踏进门内,正是金以恒。
听出他话中之意,离朝熠抬眸质问:“离焰宫被包围是不是也是你一手所为?”
金以恒目光冷然:“你该问你自己。”
离朝熠勉强站直身子:“我问心无愧。”
金以恒冷眸看他:“你真心想与他在一处吗?”
离朝熠肃色端谨:“自是真心。”
金以恒决然开口:“可你身为魔族,只会扰了他的仙途。”
离朝熠哑口,却忽地嗤笑出声:“你们水云山也会瞧不起魔族吗?”
“水云山没有任何一人瞧不起你,”金以恒侧过身,“可要与你在一处,他便要被剔去仙籍逐出师门,与你颠沛流离,遭这世间流言蜚语。”
离朝熠踉跄一步苦极而笑:“我与他相爱,碍着世人什么事了?!”
金以恒回身看向他:“可他生来就是为匡扶正义而活,世人偏爱看神的坠落,你与他相爱就是碍了旁人的眼,于他,于水云山,皆没有一个好结果。”
“离朝熠,你可要想清楚,当真要他为你受此磋磨吗?”
……
信笺落地,玉熙烟猝然从记忆中回神,那一双清明的美眸已是一片蕴湿。
他急忙起身,疾步出门,他要回水云山,讨师父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