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君的个子要比自己矮上小半个脑袋,离朝熠见他惦着脚折花,凑至他身后覆手而上,贴在他耳后轻语:“澈郎,这姿势如何?”
玉熙烟羞得脸一红,平地崴了脚,恰恰跌进身后人怀里,离朝熠顺势从他身后圈住他,贴近他的脖颈舍不得放手:“澈郎怎这般撩人,我现在想吃了你怎么办?”
玉熙烟抓了一朵花堵住他的嘴,却掩不住心中的欢悦。
躲在不远处的离涣见此情景不觉浑身抖了一抖:“真肉麻。”
她的小动静惹动那处二人,不待离朝熠回头她已率先转身往树后躲,转身之际不巧踩了身后人的脚,一个没站稳险些跌倒,好在一只手将她捞入怀中。
离涣抬头,恰好对上近在眼前的视线,心跳骤然快了几分,她正待逃离,金以恒以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她噤声,她才没再动。
一朵花瓣落在她发间,为她增添了几分俏丽,金以恒有些恍神地瞧着她幽黑发亮的瞳目,忽然低声道:“粉色更适合你。”
离涣一愣,定定地盯着他,在漫天花雨的海棠树下,她在他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离朝熠用花枝编了个花环,要去为小郎君带上,玉熙烟躲开他的手责道:“你怎这般残花败柳,不知怜香惜玉。”
离朝熠一手圈住他的腰不让他跑,一手往他脑袋上扣花环,笑着答话:“能配得上我的澈郎,那是它们的荣幸,况且——”
说到此处,他搂紧玉熙烟的腰,以额头相抵,轻语道:“我哪里不知怜香惜玉了?”
羞于在他面前太过动情,玉熙烟推开他转身往回走,一本正经道:“该去揉面了。”
可进了膳房,面粉铺了一案,哪里是为揉面,离朝熠将扑得一身粉白的小郎君拦腰抱在案上,双.腿.抵.在他的跨.间,倾身而上去吻他的唇,吻得玉熙烟意.乱.情.迷之时,他却突然退开身子卷袖子去揉面,惹得一向矜持自重的小仙君羞得无地自容,他却在一旁偷笑。
玉熙烟下了案,独自劈了一处空台面,取了擀面杖铺面粉揉面,期间时不时偷觑两眼一旁的心上人,他一身红衣站在窗外照射而来的阳光下,有几缕微卷的发半悬在胸前,裸.露的小臂随着面杆的推动一张一弛凸显着健壮的肌肉,少年安静的模样,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离朝熠一偏脸,便睹见小郎君落荒而逃的视线和粉扑扑的脸颊,心中欢喜得不得了,他趁人不备悄悄走近他身后,一把将他圈进怀里。
一惊之下,玉熙烟恼他方才的戏弄,欲拒还迎,可到底还是由着他抓住自己的双手一同擀着同一根面杖。
这姿势太过扎眼,门外,金以恒捂着离涣的眼睛拖她走,还不忘叮嘱:“少儿不宜。”
离涣扒拉着他的胳膊一边挣扎一边低声咆哮:“我、要、康!!!”
“你说,我们一直这样好不好?”离朝熠忽然道。
推面杆的手顿了顿,玉熙烟猝不及防心中一酸,不知该如何回他。
察觉到他的异样,离朝熠只当不闻,继续推动面杆又道:“五百年前,我也说过这样的话,可是——你却没有给我这样的机会。”
玉熙烟一怔,往昔的种种回忆在心中翻涌而上,那时候在水云山,他们也曾像今日这般,离朝熠在他生辰之日,趁着半夜无人,拉着他偷偷潜入后厨,二人嬉笑逗弄,他抓着他的手许诺,往后的每一年,有他离朝熠在,便亲自做这海棠花糕为他祝贺,可是那样的光景只有短暂的个把月。
他在仙林大会之前说过,若是能够取得离火珠,便要与他结为道侣,管他世俗礼法合规与否,管他流言蜚语肆溢纷飞,可是离火珠已得,他却没能遵守承诺。
后来的海棠花开,他再没能陪他一起看。
那日他心怀期待,本想剔去仙籍也罢,若是能与他海角天涯,纵使平凡一生又如何,他想着,让师兄去告知他一切,他等着他来带他走,可是等来的却是他带着一众魔卫杀进水云山,他甚至在众人面前扬言要杀尽天下修仙道……
一想到那时的场景,玉熙烟便忍不住颤抖,他想开口问他一句,为何在他决定放下仙途与他同生共死的时候要抛弃他,可是他又怕得到的是他不想要的答案,若是这魔族比他重要,若是他一时兴起,若是,他只是一颗棋子……
“澈郎在害怕什么?”发觉他情绪越发不对劲,离朝熠停下擀面的手,双臂环住他的腰,生了些许担心,语气软了几分,“好了,我不说了。”
可是怀里人的情绪似乎一发不可收拾,听到他低噎的声音,离朝熠忙正过他的身子捧起他的脸,这才发现他的眼眶早已红透了,他心疼得连忙哄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怪你,不该让你伤心,不难过好吗?”
离朝熠不记得了,他不记得自己做过的事,他只记得自己射他那一箭,他只记得自己当初的绝情,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离朝熠哪里见过他哭成这样,整颗心都快碎了:“澈郎乖,是啊烨不好,啊烨不该说那些话,啊烨是混蛋,不哭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