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作沉吟,遂而道:“好像是说什么他宁可一生碌碌无为,也不愿背弃你这师尊,真是叫你师兄我好生羡慕。”
玉熙烟眉峰一挑,听此言,掩不住嘴角的笑意,从案上端了一盏茶以掩饰雀喜,却又口是心非:“师兄若喜欢,不如我将这徒儿送你。”
瞥着一旁的人,金以恒煞有其事地接话:“好啊,师弟既有此意,师兄自是感激不尽,我那儿正好缺个端茶倒水、还能替我‘更衣’的小徒儿。”
“万、万不可如此!”小景葵哪里还能憋得住,蹭着膝盖爬到榻前,扯着玉熙烟的裙摆恳切道,“师尊不要赶徒儿走,徒儿会很听话的。”
玉熙烟轻叹一口气,遂着金以恒的话往下说:“可为师的心情总是阴晴不定,不如你师伯令人亲近,想来也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你另择他师也可过得好些。”
只当师尊所言是真,景葵撒气道:“徒儿不要!”
与金以恒暗中对视一眼,玉熙烟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疑道:“莫不是你嫌弃你师伯待你不够好?”
“师伯待徒儿自是好,可是徒儿……”徒儿喜欢您。
到嘴的话如何也开不了口,景葵急得眼泪都冒出了眼眶:“徒儿不想离开您。”一刻也不想!
“你莫要耍小孩子脾气,”玉熙烟轻抚他的额际,偏偏将他的哀恳视而不见,“你明日便搬去药房居,叫你师兄送你去。”
这回小景葵真急出了泪,左右也解释不清,干脆一骨碌爬起抹着眼泪往外跑。
嘤嘤嘤,师尊不要伦家啦~~~
见人消失,金以恒嗤笑出声:“师弟当真好手段,惹得他哭,你开心了?”
玉熙烟毫不在意道:“你心疼了?”
“这话到底是问我呢,”金以恒以折扇抵了抵他的心口,一针见血,“——还是问你自己?”
那蠢货既已离去,玉熙烟转开话题正色道:“离焰宫那边可是来人了,师兄如何抉择?”
提及此事,金以恒敛了笑,轻喟一声:“她终究不能久留于此,我会派人随同护送她返程,此事我不宜亲自出面,免得叫离焰宫那几只老狐狸起疑心。”
被抛弃的委屈葵一路跑至湖心亭,正要寻个地儿大哭一场,但见木栏上坐着一人,正在往水中砸石块,似是泄愤。
能自由出入这上玄境,除去长老们与师伯,便只剩下他与师兄以及离涣三人,师兄身为掌事,平日要为师尊处理许多事,自是无暇来此赏景伤情,此时也便只有离涣才闲得自在。
景葵走近,见离涣红着眼眶,不免担忧:“你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你?”
听闻来人问候,离涣回过脸,但见小蛾子也红了眼眶,反问他:“‘你’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你’?”
景葵干脆也翻坐栏杆上,噘着嘴巴道:“算不得欺负,但俺总觉着师伯有意逗弄我。”
他唤师伯之人,便不就是金以恒嘛,不提那人倒罢,一提他,离涣也是一肚子气:“他哪里是有意,就是小气!”说罢,将手中的石块重重地砸向水中。
见她愤恨,景葵不免好奇:“他待你不好?”
“倒也不是不好,只是——”离涣顿了顿口,这事实在不好开口。
说来这水云山的膳食实在过于美味,她不过多用了些,谁知那老头儿竟嫌她吃得多,还说什么水云山多养了一头猪只会吃喝睡,什么也不会,必须要将她送回家,这……这简直不可理喻!
思及此,离涣言简意赅道:“反正就是他要赶我走。”
那可不就是寻到了知音嘛!景葵一时大为激昂:“既然我们同是要被赶走,便不可坐以待毙!”
离涣泄了气:“可我来此不久,并不知他喜好,又如何想方设法能留在这里呢?”
景葵一手拍上她的肩膀,眼中透着希望:“我带你去找一人。”
………
“你们俩给我放手!”简叠被左右两人摇得两眼冒金花。
景葵摇着他不依不饶:“师弟,你向来神通广大,忍心见师兄我妻离子散吗?”
“神特么妻离子散!”简叠狠狠地锤他的脑袋,顺道一脚将他踹飞,“你哪里来的妻,哪里来的子?!”
景葵侧崴在地以袖捂脸状似被家暴的少妇一般哭泣:“嘤嘤嘤,师弟凶我~”
简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给我闭嘴!”
“嘤。”少妇葵噤了声。
见同伴已阵亡,离涣遂而扯着简叠的袖子试探道:“小叠师兄,你人这么好,就帮帮我嘛,难道你以后都不想和我玩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