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种方式,还可以用油炸,只是周贤觉得炒出来的更健康。
之后用蜂蜜和红糖熬制糖浆,将米花放入锅中拌匀,还可以加入一些芝麻、熟花生、核桃等丰富口感,出锅放入木方格中整形压实,放凉后切开就是甜甜香香的米花糖啦。
雪里卿捏了一小块放入口中,咀嚼着点头,对口味表示认可。
经过近来几番消耗,家中的红糖所剩不多了,制作的阴米也有限,只做出三板米花糖,切成五乘十厘米的长条,得了三十六块。
他们拿出大半,给长工和孩子们每人分两块,当零嘴尝尝。
在两位东家的示意下,所有人捧着不足掌心大的米花糖,咬小口咀嚼,甜蜜蜜的糖混着米和花生核桃的香气在口腔与鼻腔弥漫,超越从前吃过的所有甜,也超越了所有苦头。
心思敏感的连翘最先哭出来。
一个带两个,两个带三个,除了两个年纪稍大的汉子拉不下脸,其余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偷偷抹眼泪。林二丫哭过,懂他们,摸摸怀里的小满和身旁闷头吃米花糖的旬丫儿,叹了口气。
这时,瞪着眼眶憋泪的姜云忽然闷声来了句:“原来米花糖是这样的。”
之前说要多分他一块的时候,他暗暗惊奇过这是什么,听着又是米又是糖,想来很金贵,没想到是这种口感,甜甜脆脆还有些粘牙。
连翠惊讶:“你不知道?”
姜云摇头:“我家那儿没有。”
如此一提,好几个人也都说没见过没听过。一听就是地域上的问题,周贤也不懂呀,只能看向雪里卿。
雪里卿吃完自己手中这块米花,为他们解惑:“这是南边的吃法。”
也不知是不是因雪里卿特意交代最好要无牵无挂的,何掌柜特意挑选,这八人全部都来自外地,南北不一,最近也是隔壁州城的。如此提到家乡,无论在那地方经历如何,大家都流露出怀念。
或许是周贤与雪里卿此刻展现的态度太亲和,有了姜云开头,几人饶有兴致交流了些家乡的特产与美食。
豌豆黄龙须酥、青团绿豆糕、年糕粘豆包、凉皮凉粉、面筋擀面皮……
雪里卿转头看向周贤。
周贤好笑点头:“都记着了。”
下午雨水暂停,大家意犹未尽地扛起锄头,三三两两一起去上工。
旬丫儿也带着铲子跟去梯田除草。
昨日雪里卿说过,以后她在家怎样安心就怎么办,他们不强求。旬丫儿想跟大家一起好好干活报恩,所以依然维持之前的安排,跟林二丫住长工排舍,也跟着她一起去干活,不方便时还能帮忙照看小满哥儿。
经过那件事后,旬丫儿第一崇拜雪里卿,第二崇拜林二丫,也爱跟着她。
正在旬丫儿来到指定的梯田准备开始干活时,身旁站住一道人影。抬头见是长工里的小哥哥,她下意识后退两步。
姜云见此往后又退远了两米,解释道:“你别害怕,我只是想把这个送给你。”
他拿出白布帕摊开,里面装着两块米花糖。
方才大家每人分了两块,为了不抚东家的面子,都是吃一个留一个。姜云还有雪里卿承诺多分的一块,因此吃过后依然两块米花糖。
旬丫儿爱吃糖,更明白它的珍贵,抿着唇不敢接。
姜云抬手:“拿着吧。”
旬丫儿摇头:“我不能要。”
姜云望向手中两块裹着糖浆的米花果仁,默了好办晌,缓缓开口:“我有个待我很好的阿姐,她吃苦耐劳,在家中最是听话。四年前我家乡闹饥荒,她被爹爹和阿爹卖给名声很差的老员外做妾,换来半担生虫的陈米,爹爹阿爹说阿姐是长女,这是她为家人该做的。”
“我无法接受,偷偷跑去员外家想带阿姐跟逃荒队伍离开那里,她被折磨得浑身是伤,却拒绝了我。阿姐也说她是长女长姐,这是她该做的。当时我想,如果我是哥哥就好了。”
“之后我没回家,去牙行把自己卖了十两银子交给阿姐。这四年里,我在主家和各地牙行间辗转,看过很多事也逐渐长大,才明白那并非长幼的问题,即使我是哥哥,被卖的依然会是她。”
所以得知周三全和吴河卖女,姜云才会那般失态,展露出与平日不同的咄咄逼人,对那二人如此愤恨。
梯田头,风吹过番薯叶簌簌。
少年痛苦地紧闭双眸,垂在身侧的左手用力攥紧,稍微平复心情道:“你很幸运,遇见少爷愿意帮你。但你自己也很厉害,敢跑出来。”
旬丫儿站在对面,怯怯抬眸望着他的表情,犹豫片刻,上前从一直举在半空的手中接过那两块米花糖。
姜云抬眸望向她。
旬丫儿忙道:“我不白拿,我给你干活,你负责的那块田我帮你照料。”她努力想了想,竖起两根手指。
在姜云以为她要说两天时听见。
“二十天够不够?”
不远处石墙大门底,雪里卿望着正在交流的两道身影,微微眯起眼睛:“那小子不会想当我妹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