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里卿嗯声道:“太闷。”
夏季雨天本就闷热,他趴在男人怀中被捂着,周贤还时不时收紧手臂,压缩胸膛间本就狭小的空地让空气更稀薄。
他实在呼吸不畅,哄不下去了。
再哄周贤肯定又要蹬鼻子上脸,趁机做坏事。
还是适当为宜……
巨大的困意不断侵袭着意识,雪里卿此时终于抵挡不住。他枕着男人的胳膊,摸索向前找到那只手虚握了握,含糊说句睡觉,便呼吸轻缓起来。
周贤轻笑,帮他将堆在脸颊和脖颈的头发理好,打了个哈欠,揽着夫郎的腰也美美睡觉。
外面雨声簌簌,格外适合深眠。
虽然适合却不宜贪多。
午睡两刻钟为宜,最久不可超过半个时辰,切勿贪多。这是周贤写在《卿卿长命百岁计划》的健康养生小知识第三条,标了三颗红星。
三星原因就是雪里卿午间总睡许久。
今日也不例外。
周贤醒时,雪里卿还保持原本的姿势睡得香甜,没有醒来的迹象。确认已经睡很久了,他推推人的肩轻唤。
“里卿,起床了。”
雪里卿翻身,埋在他怀里继续睡。
周贤威胁:“再不起亲你了。”
雪里卿直接昂脸递嘴。
哥儿嘴巴微干,脸颊睡得泛红,眼睛闭着,长睫耷拉着根根分明像两柄羽毛小扇。等了两息没动静,他还扬着音调嗯声催促,把嘴往前送。
上门的便宜没有不占的道理。
周贤不客气低头亲了一口,感受到的雪里卿眉眼放松,反手拉过被子,弓腰重新往底下一埋继续睡。
那意思就是交易成功。
亲了,不起。
周贤气笑,抽出自己被枕麻的手臂揉了揉,点点他额角道:“这下只能加钟一小会儿,且概不续杯,待会儿我回来你就得起来听不见没?”
雪里卿皱眉:“烦。”
这是听见了。
看着他紧皱不悦的眉眼,周贤趁机捧着他的脸用力搓搓,帮他清醒,在雪里卿反应过来之前快速窜出房间。
雪里卿翻身坐起来,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盯着房门满心火气。
“周贤!”
周贤早跑远听不见了。
睡也没心情睡了,雪里卿只好起床,先对着外屋的铜镜整理仪容。将翘起的发丝梳理整齐,睡乱的衣领拉正抚平,确认整齐后,他倏地转身,气势汹汹去找某人算账。
甫拉开房门,雪里卿愣住。
视线穿越正前方的雨廊和院落雨幕,瞧见周贤拉开的大门,露出打着伞的林二丫和浑身湿透的旬丫儿。
片刻,厅堂内。
旬丫儿身上披着一段白棉布,头上的羊角辫拆散披着,林二丫正在帮她擦拭滴水的头发。
雪里卿望着垂头抽泣的女孩,并未直接询问发生何事,反而问林二丫:“小满呢?”
林二丫回:“让连翠帮忙看着了。”
连翠是买来的一位女工。
长工宿舍那边男女哥儿都有,为了方便,女子挨着林二丫都住西侧,两个哥儿住中央,男人们分在靠石墙的东侧。因住得近性别也相同,一来二去,林二丫便跟两个女子更亲近熟识。
雪里卿点点头,抬手接过林二丫手中的布:“我来,这样湿透了不行,你去找身合适的衣裳来给她换。”
林二丫懊恼:“瞧我这脑子。”
方才旬丫儿砰砰拍石墙大门,那么大的雨,得亏是住在靠门边那间的汉子耳朵好使,周贤也提醒过多注意外面的动静,这才发现她给带了进来。
新来的不认识人,找林二丫看。
这个总跟雪里卿玩儿的小丫头她自然认识,见女孩只惨兮兮哭着说要找阿叔,就连忙给带来了,没顾得上其他。
她立即道:“我这就去拿。”
说罢便急匆匆出门。
雪里卿迈步走到旬丫儿背后,接替她的位置。他拿出一柄木梳,学着之前周贤那样给女孩擦拭头发,缓声询问:“你爹爹回家了?”
旬丫儿从哭泣中回神,点点脑袋。
雪里卿眯眸,长睫浓密交叠,他语调和缓不变:“同我讲讲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