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井给他一个年轻人懂事的眼神,紧接着就见对方端出一碟样子松软的红黑糕点,里面夹着核桃仁,被掰得七零八落,仔细闻闻还有股焦糊味。
他举着手拿也不是,收也不是。
最后还是给面子地捏了一小块吃,咀嚼着滋味点评:“火候过了,但红糖与红枣香味馥郁,调整调整会是道不错的糕点。”
周贤扬眉,点头认可。
见人眼神还朝里飘,他伸手示意厅堂方向:“有事里面聊,做好的东西我挨个给你端一份。”
王井舒坦了,同随后走来的雪里卿先一步进了厅堂。
新宅的厅堂装饰较为传统,后墙靠着一条高案几,两侧花几,然后是主位的两张灯挂椅与八仙桌,随后厅堂两侧各有两张客椅和一张小案桌。因后墙空空荡荡不好看,周贤还画了一幅宝宝山山水图,上题六个大字:
多吃饭,少生气。
挂出来的时候,反正雪里卿是气得踹过他两脚的。
王井放下贺礼,昂首看见话上的题字,顿时笑了,刚想说点什么,便被人打断。
雪里卿询问:“府城出了何事?”
心中感慨他仍如此敏锐直接,王井颔首,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交给他,退回位置坐下道:“我此番来,一是因明日有事无法到场,提前来恭贺新迁,二则是代洛大人捎封信。”
雪里卿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同昨日衙差那差不多的文书,盖着府衙的红章,内容却是通知雪昌一案延后审理,具体日期不定,让他等候府衙传召。
见雪里卿神色冷淡,王井有些琢磨不清了,猜测:“听闻是雪昌案延后审问了,雪夫郎因此不快?”
雪里卿淡然折起纸放到一旁,并未言语。
王井见此解释道:“你或许不清楚官府里的门道,这其实是件好事。府城内官官相护,正准备找个替罪羊匆匆结案,此事若成,他们无后顾之忧,定然转头便来对付咱们。幸好有你指点的那封信,这次延后正是京中要派钦差大臣来彻查科举舞弊受贿一案。”
说到最后这句,他眼眸里迸发出光亮,肉眼可见激动起来。
其实从他一出现便可见端倪。
相比上次相见,人至中年,满腔旧恨,此次出现的王井肉眼可见的轻快活泼许多,显然事态有了好的转向。
雪里卿端茶润口,静静听他说。
王井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听说这次来的不止钦差大臣,还有一位微服私访的大人物,我还听说是当朝的某一位皇子殿下。”
雪里卿闻言,饮茶的嘴角抽了下。
当今皇帝子嗣薄,五个皇子或夭折或病故,如今只剩老二和老五两个。二皇子乃贵妃所出,已封了亲王爵位,如今更在吏部挂职,而五皇子是宫女侍寝而得,被丢在工部无人在意,谁能出来微服私访可想而知。
还某一位,这跟二皇子昭告天下说就是老子有何区别?
想到老二那张蠢脸,耳边仿佛又响起爱卿你怎么看了。雪里卿捏捏鼻梁反问:“他一个皇子微服私访,连你都听说了?”
王井点头昂了声:“不止我,整个府城都传遍了,官府正紧急戒严、修路迎接呢。”
雪里卿面无表情地轻呵一声。
好一个微服私访啊。
王井并未注意他的态度,想起上次的谈话禁感慨:“没想到如你所说,这封信竟真引来当朝皇子,昨日初听闻时我吓得腿都软了,想着若是皇子殿下拿着信来找我可怎么办?”
雪里卿淡然:“无论谁都按我教你的说,无碍。”
经过此事,王井是信了他的通天手段,当即笑着颔首答应,并再次保证绝对不将他们二人透露出去。
这时周贤端着东西走进来。
饼干和新的红糖枣糕都做好了,他按照方才约定,每种都给王井摆了一点心碟。雪里卿转眸还看见,里面包括自己的布丁。
哥儿抿唇,移开视线。
周贤端着另一份走来,还没往桌上摆,就被对方冷冷拒绝。
“不吃。”
以雪里卿那肚皮,想来方才那几口便已吃饱,估计连午饭都不必吃。面包饼干都算主食,他再用来填填肚子,刚好能省去一顿做饭的麻烦。
如此想着,周贤便照常将剩下这些拿回自己的座位当午饭吃起来。
红糖枣糕这次成功了,红糖与红枣的独特风味混合在一起宛如天造地设。曲奇饼干原味奶香馥郁,抹茶口味微涩清香,酥酥脆脆也都还可以。
然而王井却很激动,举着绿色的小饼干问:“这是末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