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杏仁理直气壮:“要债。”
又踹一脚肚子。
“要债光明正大走正门,以前不都踹门就进?再不老实说,我这就进山挖个坑给你埋了,保证谁也收不到尸,找不到证据。”
说着周贤就要拖着疤脸朝山里去。
张杏林终于感到害怕,脸上的横肉写满忐忑,被揍都没打磕巴的声音此刻有些颤抖:“我小弟们都知道我来了,要是回不去肯定会算在你头上……你不能……”
金灿灿的夕阳斜斜照满小菜园和雪里卿修长的背影,却照不进旁边郁郁葱葱的树林中。
周贤低头,隐在暗处的一双漆黑眼眸底似有凶光。
他缓缓反问:“不能吗?”
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但最可怕的还是不要别人命的。张杏仁咕嘟咽了口唾沫,终于认怂道:“我真是来收债的,雪昌欠了我三千两,说好了还不上就收宅子布庄,如今他净身出户还被压去府城大牢,我当然得来这找……”
他仰着青肿的脸,看向树丛后站着的漂亮哥儿。
周贤一巴掌把他脑袋呼回去。
“还有呢?”
眼看藏在林子的事情怎么都糊弄不过去,张杏林咬牙交代:“我是真心喜欢你夫郎,又打不过你,就想……想藏起来找个机会跟他单独聊聊,要是肯跟你和离嫁我,就不收他债了。”
他话音刚落,便后脑闷痛晕过去。
雪里卿淡定收起手刀。
他垂眸瞥了眼地上瘫软的男人,嫌弃地踢了两脚:“真是什么丑东西都敢肖想我,绑了,沉塘。”
正要发怒的周贤憋了回去。
偏头望着逆着夕阳站立的哥儿,恨恨捏了捏住他脸颊。
这都几个了,这么会给他招情敌。
沉塘自然不可能沉塘,但就这么算了也不行,否则谁都敢来闹腾两下还得了?于是他找根麻绳将疤脸绑起来拖着,带上契书和银钱,跟雪里卿一起朝村长家走去。
现在是各家刚吃好晚饭的时间,都正闲着无事,见周贤和雪里卿怒气冲冲拖着个人出现,八卦心起,好事的都往前凑过去问。
“贤二,这是怎么了?”
周贤平静道:“抓着个贼,带去给村长处置。”
一听是贼,大家瞬间义愤填膺。
毕竟贼可没个停,偷完这家偷那家,谁都怕偷到自己头上。
大家七嘴八舌出主意,有说用牛鞭抽一顿,有说送官,还说脱光里绑在村口老树上示众三日,喊附近村的都来看。正嚷嚷着如何处置贼,其中有人哎呦一声,终于认出来。
“这不是清水村那疤脸哥吗?”
大家顿时噤声,齐刷刷看向周贤和雪里卿。
这可是他们大债主嘞。
据说有多了几千两。
周贤笑眯眯转头,淡定如常:“对,是张杏林。下午我不是来村里问怎么治菜虫?回家跟里卿去菜地干活,就发现他躲在我家屋后林子里,想趁机溜进去偷钱,幸好里卿眼神好使,抓他个正着。”
说着他还从怀里掏出一只钱袋子,鼓鼓囊囊的,晃一下全是铜钱银子撞击的声响。
众人看着咂舌。
那么一大袋,少说得有上百两吧!
“这里面除了二百多两银子外,还有三百两银票。”周贤扫视他们眼中的羡慕与贪婪,冷声道,“都是知县大人给里卿亲手写在婚书上的嫁妆,是里卿手中的全部财产。”
一听知县二字,大家的眼神瞬间收敛许多。
雪里卿在旁淡淡道:“盖宅院。”
周贤肯定附和:“里卿身子骨太差,日日得用人参灵芝进补,我家那破茅屋漏风漏雨,这几日下雨里卿住病倒了,之前买宅基地,也是想盖个安静漂亮的宅院给他休养。这钱谁敢偷就是要他的命,我周贤绝不放过!”
说着他拎着半死不活的疤脸继续往前走,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里递着相互的调侃与畏却。
没错,周贤之所以如此露财,一是如今他家钱多的人尽皆知,与其让人私下猜疑出成千上万两,不如给他们一个足够多也不那么多的确切数字。
二便是如雪里卿所言,预留盖起宅院的钱。
说是只盖个普通宅院,奈何周贤想法多,对当下的民房构造是哪哪都不满意,修修改改过后一算预算,不装家具都要五百两。
这是往后可能要住一辈子的房子,他也不想委屈,有钱守着有什么用?活着就是为了舒舒坦坦。
买料请工,这些花费瞒不住。
那倒不如大大方方让大家知道,敞开了算余钱。最后发现听着唬人,一个月就花光,买家具倒欠,在加上名贵药材与日常开销,月月请长工,渐渐他俩就变成一分钱留不住的败家子。
至于布庄利润,这不是还有雪昌背锅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