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里卿拒绝:“都烧了。”
周贤愣怔:“烧?”
雪里卿颔首。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女子哥儿更多三分,他也没什么不同。即使从前做男子为官时,他也爱做好看的私服,收集漂亮的发带与发冠。
但是雪家这些,他不想要。
嫌恶心。
雪昌与林氏行事向来没有底线,由他们引来的登徒小人太多,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这般放在空宅子里亦或丢弃雪里卿都不能安心。死过三次的人了也不在乎吉不吉利,索性烧了干净。
仲夏屋里很快支起火盆,橙色火舌燎烧着被丢进去的明亮布料,白烟袅袅,最终变成一团黑灰。
雪里卿垂眸静静注视。
一件件往里丢。
片刻后,一只手伸来,用丝帕帮他擦拭额角热出的细密汗水。
察觉哥儿看过来,周贤笑道:“桑拿虽然对身体有益,不过可不能贪多哦,小心中暑。”他收回擦汗的手,弯着一双笑眸凑上前打量哥儿的脸,“这小脸红扑扑的真讨人喜欢,给我咬一口还是出去,卿卿选一个?”
雪里卿微微眯眸。
他忘记了,最大最该防备的登徒子就在自己身边。
无情抵开男人,雪里卿冷哼一声,转身朝房门走去。雕花格子门方一拉开,外面扑通跪下一个女人。
女人脑袋砰地嗑在地板上:“多谢少爷为我孩儿做主。”
这是雪昌最小的四姨娘。
十五被父亲卖进来,如今也不过双十年华,年轻漂亮素来受宠,她却无法用这份宠爱保护好自己十月怀胎的孩子。自那夜后,心中全然是恨。
今日在后院柴房,雪里卿去拿藏起来的遗信,四姨娘见机进来,用偷来的贿赂簿籍哭求他报复雪昌。
……
垂眸望着为孩子伏跪的身影,雪里卿冷淡道:“你拿簿籍我申冤,公平交易何须跪谢。”
四姨娘哭泣:“我为人仆妾,若无少爷此生永无可能如此痛快复仇,此跪应当。”
雪里卿眨了眼睛,蹲下身,递上一张纸:“既如此受你一跪,五两银子一口价卖你。”
四姨娘昂首,竟看见自己的身契。
她睁大眼睛,而后失落摇头。
“我是妾,跟他们不同,走不了。”
雪里卿语气平静,却说出大逆不道之言:“这些年你应能攒下傍身银钱,拿契书改了奴籍,远走他乡,谁会知道小小泽鹿县发生过什么?”
听闻他言语间的自由未来,四姨娘神色动容,蓦然想到井底的孩子,又再次被灰败覆盖。她盯着契书沉思几秒,轻道:“我买。”
片刻后,女人带着行李与契书从正门离开,那外面等待着另三位妾室与雪昌、林氏与雪家齐被丢出去的私物。
雪里卿颠了颠五两碎银,不禁摇头。
显然她放弃了自由,仍要复仇。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大情节过去,有点卡文[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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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爪]2025.02.10 正午首更[猫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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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一切结束,雪里卿拒绝乘坐雪府的马车,取了之前定制的厚棉被后,跟周贤继续乘他们简陋的牛车回家。临行前何掌柜拿出一只竹编白纱的帷帽,递上前:“日头足,也没个车厢,少爷身子骨差还是遮挡一二好。”
周贤本还琢磨去买个斗笠或草帽,见他拿出这个,眼眸一亮,拍拍他的肩表示赞赏。
宽沿的笠帽带上,一米多长的白纱足以将哥儿坐在车头的半身笼罩,风也吹不开,难以窥见里面的美色。
正好还能挡外人的视线。
周贤很是满意。
自下了公堂后他就发现了,除了洛起元,镇上男人看雪里卿的眼神都不那么清白了,有些明目张胆的,瞪着眼,就差指着周贤鼻子喊凭什么这么个玩意能娶到雪里卿自己就不行了。
看得人恼火,又不能都揍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