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想到,沈确在看到老金微红的眼睛时,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好,今晚说不定狼会再来。”
“我和石屿在,也能好些。”
老金一高兴,点头的频率也高了起来。
明明已经是二十多岁的青年,但笑起来却像个孩子。
“我家很久没这么热闹了,阿爸五年前冬天喝醉从马上摔下来,就剩下我和阿妈两个人了。”
“沈哥你看到了,我阿妈一直都很厉害,村里人都知道她性格泼辣,所以也没人敢招惹她。”
“但其实,我阿爸在的时候,她说话很轻的,连杀羊都不敢看......”
老金平时话不多,但今天却很健谈。
石屿看似在休息,实则老金的话全部听了进去。
豹的内心也在微微波动。
虽然,平日里石屿和老金基本无交流,对方看见自己也是一直小心翼翼的。
但石屿不烦他,甚至某些时候还觉得他有点可爱。
每个人都拥有故事,这让石屿没有办法忽视他们。
“沈哥,今天你能来,我阿妈真的很高兴......”
沈确一直不说话,到这句还是开了口:
“是么?我倒是觉得她高兴不是因为谁来,而是因为你能让谁来,恰恰说明,她的儿子很厉害。”
沈确说完,石屿和老金同时不可思议地看向了他。
“咔嚓!”
沈确手中的柳枝被劈成整齐的木楔,他有点刻意躲避石屿和老金的眼神。
大概沈确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学着去安慰别人。
或许是那晚石屿的话对他起了作用。
也或许是,他发觉自己正在补齐和老沈缺失交流的那段日子。
总之,沈确在好起来。
石屿看到沈确抬头看向自己,高兴地摇了摇耳朵。
但它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人的心中,占据了什么样的地位。
只是一味地夸奖他:
“人,你好棒,说的那些话我都感动了......”
下一秒,却听到了老金吸鼻涕的声音。
“哎呀,天好冷,对不起......”
老金察觉到人和豹的眼神,立刻抬手捂住了眼睛。
太冷了,眼泪差点冻出来。
修补的材料准备就绪,沈确先用粗壮的柳枝把大概的修补框架搭了起来。
那边老金拿来绳子,将柳枝紧紧捆扎在一起。
二人紧接着拿起锤子,将木楔用力砸进地里。
一时间“哐哐哐”的声音响彻羊圈。
热娜婶婶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石屿警觉地扭头和她对视。
热娜对着石屿露出了热情的微笑。
石屿愣了一下,突然想到刚才老金哽咽着的那几句话。
石屿卸下了几分防备,眼神变得温和起来。
热娜高兴极了,但看着儿子和同事正在认真地修补羊圈,同时又露出安慰的表情。
对着石屿比划了个“嘘”,示意不要让他们发现,不打扰他们。
转身蹑手蹑脚地离开了这里。
石屿再转头回来的时候,发现沈确正在检查牢固程度。
最后沈确又提出了建议:
“狼的爪子怕扎,围一圈荆棘比较好。”
老金觉得这个主意非常好,于是四处去寻找带刺的灌木。
等到围栏彻底安装好,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羊圈里的血迹早已经被热娜收拾干净,撒上了草木灰。
大概石屿这么久都没表现出狩猎意图,牲畜们虽然害怕,但也比之前放松一些了。
剩下的羊被老金赶回修补好的羊圈里,它们似乎也感受到了安全,不再焦躁地踱步。
羊羊们开始低头啃食干草。
“你们只有一头牧羊犬么?”
解决完羊圈,沈确又提出了第二个比较重要的问题。
老金摇摇头:
“还有一头藏獒,叫雪丽,它没事。”
因为雪丽还很小,所以小白才会冲得那么猛,将它护在身后。
雪丽才有时间冲到外面去引起周围邻居的注意。
糟了,又在想这些了。
老金再次摇了摇头,企图把悲伤的情绪消散掉。
但不管怎么样,小白它死在了忠诚和勇敢的战线上,相比枯朽下去,小白或许更希望自己这样。
有时候人会给动物添加很多复杂的内心活动,但往往只是人在安慰自己罢了。
“孩子们,吃饭了!”
热娜走过来看着加固后的羊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