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五连连应了下来,接过草药走了。
麻五现在腿都是软的,不是他儿子发热了,是他发热了,要不是用汗巾捂着口鼻,他怕村长发现了!
他不会得了瘟疫吧,听说泗水县那边快好了啊!
他这才敢半夜偷偷背着粮食去泗水县边上卖粮食,泗水县现在还关着城门呢,但有的地儿能偷偷把东西送进去。
麻五家地多粮食也多,听说泗水县现在粮价儿高得离谱,夜里他跟他媳妇儿偷偷用布绑着骡子的嘴和蹄子,去泗水县卖粮食去了。
一车粮食能卖十两,可比之前卖个一二两多多了,麻五两口子这几天夜里趁着寻街的汉子松懈,就偷偷出村卖粮食去了。
这银子挣得快得令人眼红,麻五两口子已经去了三趟了,家里的粮食卖了一半出去,一下子得了三十多两!
两口子都要高兴疯了,这瘟疫来得好啊,他家要发财了!
把他家的粮食都给卖了,他家岂不是成了鸡鸣村最富裕的人家。
麻五两口子夜里偷偷卖粮食,城墙上有人接应,把粮食拽上去,白天他就睡觉,反正没人来他家串门。
麻五白天睡得口水直流,想着等把家里的粮食都给卖了,他就发财了。
他要吃香的喝辣的,听接头的人说现在泗水县里有人卖身,还便宜,麻五立马动了歪心思,想卖个丫头回来伺候他。
他可不敢和他媳妇儿说,怕他媳妇儿撕了他,呸,一个乡野村妇罢了,到时候休了他,他麻五娶上几房妾室岂不美哉。
哪知道家里的粮食还没卖完呢,麻五就起了热了,他心里虽然害怕,但心里偷偷安慰自己是夜里被风吹到了,借着给他儿子求药的名义去了村长家要草药。
回去喝了一碗就躺下睡了,麻五媳妇儿三更半夜推麻五起来卖粮食,麻五觉得手痒,一抓感觉什么东西破开了。
迷迷糊糊借着油灯一看,手上的泡子破开了!
麻五媳妇儿也瞅见了,吓得尖叫了起来,麻五忙用他烂了泡子的手捂住了他媳妇儿的嘴,“不想活了你!”
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他得了瘟疫了,他家都得被赶出来,虽然他也瞧不上鸡鸣村,他现在泗水县还没开城门呢,他就算是想去泗水县做老爷,这会儿也不能去啊。
麻五媳妇儿腿一软倒在了地上,哆哆嗦嗦说道:“你……你得了瘟疫了……”
“怕什么,死不了人。”
麻五心里怕得要死,但依旧嘴硬,听说瘟疫没那么厉害了,应该,应该死不了人吧。
麻五媳妇儿知道自己跑不了,刚被麻五捂住了嘴,她肯定也染上了,吓得脸都是白的。
麻五穿着夹袄起来了,“走,卖粮食去了。”
麻五安慰自己死不了人,想着现在卖粮食跟捡钱一样,就算是头晕眼花的,依旧拉着骡子去泗水县卖粮食。
没两天麻五全家都发了热了,麻五的儿子叫麻子,七八岁了,烧得晕乎乎的,手脚都起了水泡,一抓就破了,又疼又痒的,小孩子哭嚎不已。
麻五媳妇儿头两日又去村长家要草药去了,说她儿子的烧又起来了,村长给了她。
现在麻五一家都发了热,手脚都起了水泡,那点药哪里够吃的,麻子又哭得厉害,一直嚷嚷说手痒脚痒。
邻居能闻见麻五家飘来的一股苦涩的草药味儿,踩着凳子从墙头往麻五家看,一看麻五正拽着他儿子往屋里拖呢,那手面都烂掉了,吓得邻居叫了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麻五也抬头看了过去,心里狠厉地想着,他麻五活不成,那别人也别想活成,都得给他麻五陪葬,他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邻居大声叫嚷了起来,“麻五得了瘟疫了,麻五得了瘟疫了!”
另一家听见了大声问了一句,“瞎说什么呢你,这天冷小孩子容易头疼脑热的,你可别瞎说。”
邻居吓得面如白纸,他家和麻五家一墙之隔,麻五得了瘟疫,他家离这么近!越想越害怕。
邻居抖着声音说道:“麻五的手烂掉了!他,他得了瘟疫了!”
最近变天,小孩子容易着凉,大人还好,麻五家这两天煮草药,药味儿飘得周全几家都能闻见,都知道是麻五他儿子得了风寒,听邻居说麻五烂了手,一时间大家惊慌了起来。
不知道谁家喊了一声,“关门!快关门!”
泗水县那边头一阵衙役在村口喊了,说瘟疫快结束了,让大家不要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