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尘世间行善几十年,他也是走得累了,也走不动了,毕竟凡人的身体能活到他这把年纪,已算是高寿。
两人靠坐在一间茅草小院里,柳清迷从沉霄怀里挣扎着露出双眼,小声道:“我下辈子,还能见到你吗?”
“当然能,你想见多久,就能见多久。”
“沉霄,”柳清迷抬起湿漉漉的眸,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柳清迷定定看了他少顷,抚着腕上变成镯子的麟凤寰羽,轻声说:“我近日常常做一个梦,梦里有刀山火海,恶鬼魍魉,有人说,那里叫‘无间’。”他顿了顿,道:“我在梦里看到了你,一人,一刀,在无间的业火里执着的寻一缕魂。”
沉霄一怔,梦神简直无处不在,居然趁他不备,又入了柳清迷的梦。他轻笑一声,声音中带上宠溺,说:“我后来寻到了,不过他调皮得紧,抢了我的东西,还受了罚,被大神仙丢到人间来历劫。”沉霄深深叹口气,复又垂眸,抚他早已斑白的鬓:“不过以后不会了,我会好好保护他,不会再让他受那等委屈。若他在天上呆得倦了,我便陪他来人间看凡尘烟火,去幽冥看彼岸花开。这三界六道,他想去哪,我便陪他去哪。”
“我有些累,想睡一会儿,”柳清迷缓缓瞌了眸,呢喃道:“若有来世,我做个女子,为你留个血脉。”
沉霄轻轻的笑,抱紧了怀中的人,他阳寿已尽,应该回仙界了,至于血脉……
只是还未到出世的时辰而已。
——
刚送走了青缘,司星抚着额缓了口气,突然命星轮盘一阵疯狂震颤,他颤悠悠的半趴在地上,欲哭无泪,低声哽咽道:“我的娘耶,司福这一脚踏出来,我哪里还有命补轮盘啊!!”
果然,紫光微闪,柳清迷懵了一瞬,身形凝实后,就听得身后“轰隆”一声,命星轮盘又塌下去一片。
这不是最重要的,柳清迷只关心他的尊主,忙道:“尊主呢?”
合计着这命星殿什么时候变成了占卜问路的了?
“刚天道台的铜钟响了,”紫凌愣愣的说:“应该回……”
面门刮过一阵风,紫凌的手指还来不及收回来,看了眼趴在地上捡碎片的司星,觉着这命星轮盘恐怕没个百年是补不好了。
万重天梯的禁制除了沉霄,便只有柳清迷能毫无阻拦的穿行而上,不过爬上去时,仍是气喘吁吁,他撑着双膝缓着气儿。
看金桂树下盘腿打坐的人,柳清迷又抚了抚胸口,步过去,脸上的表情仿佛有点儿生气,这时似乎在等着树下的人先开口。
“回来了。”沉霄半睁了眼,柔声说:“谁惹我家九里了?小脸儿都气绿了。”
“我,我,”柳清迷还没缓过气儿,磕巴说:“我神海中那颗,那颗金珠,是个什么,什么鬼。”
沉霄一本正经:“九里不是说要给本座留个血脉?”
“……”柳清迷耳根一红,忙道:“那是,那是我做凡人时,胡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