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迷说:“你可曾见过红棺中是何魔物?”
地官双手蹭着地,看来是广阔的屁/股搁在碎石上太久,他边挪了挪边说:“并未见过,此地怨气甚重,小仙灵力薄弱,平日里不敢在此地久留。”
夙无妄问:“前面的镇子又是怎么回事?”
地官说:“那镇子附近就是魔物的盘旋之地,近几年神劫至,活人死的死,跑的跑,镇子早已是一座死地。”
尊主挥了挥袖,地官恁是匐在地上没看到,夙无妄不耐烦,顺脚踢了块儿碎石,啪一下砸他额头,没好气的道:“滚。”
地官如蒙大赦,赶紧又磕了礼,一个激灵爬起来,哪还有胖子的半分笨重,急急躬身道:“那小仙先退下了。”
林中寂静,没有虫鸣,只有高耸的石壁上,被鲲翅秃鹫扑落而下的碎石发出嗦嗦声响。
“神魂可稳定了?”夙无妄捏着他的指,满脸的担忧,“若是不适,我们便回修罗去。”
“哈?”来都来了,让他现在回去,尊主什么时候也会开玩笑了。
“司福!”丹砂睡醒了般倏然开口。
“丹砂,怎么了?”
丹砂自进了天役城,灵识便不甚清晰,这时突然说话,倒让柳清迷惊了一下。
“石壁上是九天玄雷,与你有关……”丹砂的话说了一半,突然断了。
柳清迷不解的唤他:“丹砂?丹砂?”
“阿迷,我在这里受天道压制,灵识不稳,你伸手……”腕上的丹砂珠咔嚓轻响,一道浅浅裂痕赫然而上。
柳清迷微微皱起眉心,抬腕看了下暗淡无光的丹砂珠,心道:九天玄雷与我有关?丹砂仅说了这些,便已受天道压制,珠子上已现裂纹,显然不只是灵识不稳。
夙无妄也微怔,丹砂与柳清迷说话,他当然也能听得一清二楚,两人互望了一眼,柳清迷又定定看着半米开外的石壁,青黑雷光交相流转,恍惚间居然能听见轻微的雷鸣声。丹砂冒着灵识磨灭的危险让他触碰石壁,难道这其中有什么秘密?
“丹砂说的话,尊主听到了?”
“嗯。”
“那我……”柳清迷试着把手伸出去,眼睛却看着夙无妄,说:“试试吗?”
“你……”夙无妄难得的结巴,思忖了一下,握住他的腕说:“让我先试试。”
“可是丹砂并未说尊主也可以。”
夙无妄微蹙起眉,抿唇未语,指尖轻触石壁,只隐隐感觉有细小雷电滑过掌心,并未觉有何异常。他再小心的把掌心贴上去,依然未觉有任何不妥,不禁侧头看柳清迷。
柳清迷莞尔一笑,说:“无碍。”
说着毫不犹豫的伸手,掌心与石壁相贴,雷光倏然肆虐……
一时间,他仿佛跨越了万年光阴,睁眼是一片雾霭仙境,天道台的万重阶梯隐在身后的月华云彩之间。
迎面跑来一个青衣少年,五官妖冶艳丽,拢着仙雾清辉,眼尾扫一抹覆雪飞红,顾盼间靡艳无边,却又澄澈如莲,墨般的及臀长发与素白的肌肤如翰墨入水,映得整个仙宫都怅然失了色彩。他顺手逗弄了一下金桂树下懒倦的雪白仙鹿,点一下它的鼻尖,说:“我前日交了新朋友,你想不想去见一见?”
仙鹿仰起脖子呦呦的回应他。
少年提了袍摆往仙宫跑,边跑边说:“我现在要去找哥哥,改日带你去。”
仙宫静寂,少年光着脚,踮着脚尖轻手轻脚的跨过门槛,挨着墙角步进去,刚行了几步,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倏然响起:“《三界通录》读完了?”
少年一怔,秾丽的眉眼垮下去,忽又想到了什么,一下亮了起来,如挣开暗云的明月,倏然绽放。他撩着袍子跑上去,手脚并用的爬上莲座,一把抱住男人的腰,仰头看他,嘟哝道:“哥哥,我交了新朋友,《三界通录》九里明日再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