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陀达摩一愣之后笑道:“融魂钉好说,不过这小美人若是没了神魂,形同死木,怕是就不好玩了呀!”他顿了顿,摸着下巴啧了声又说:“融魂钉今日便可奉上,但神魂嘛……尊主过一月之后再来取如何?”一个月够他玩腻了,到时候留个壳子,再换个里子,一样能玩儿。
夙无妄说:“可以。”
听他们说话,柳清迷才知道自己又被卖了,心中阵阵发凉,感觉自己是被扔在了天山的霜冷寒冰中,再被业火从上至下灼烧了一遍,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寸寸崩裂,在夙无妄风清云淡的说出“可以”两个字时,彻底碎成了飞灰。
他咬了咬牙,喉间涌起一股酸涩,勉强控制着身体不住的颤抖,吼道:“夙无妄,你…你……没有心的吗?”
夙无妄眼神逐渐深邃,弯腰捏住他的下巴,表情微妙到让人难以揣测,他用指腹细细摩挲他的唇角,轻笑了一声:“本座的心,在无间地狱!”
柳清迷眼睫轻颤,眼尾勾起来一丝绝望,哀莫大于心死。连他这个从不研读六道诸史的小仙都知道,乌陀达摩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他怎么可以把他送给这个恶魔,还要抽炼他的神魂。
“尊主滥杀上仙,就不怕遭天罚?”
“本座可没动手,至于乌陀……”夙无妄笑得邪魅,“上仙这般姿容,他怎会舍得杀?”
柳清迷气得浑身颤抖,眼神透着苦涩,无声的控诉又逐渐化作一腔哀怨,看着那张曾对柳奚寐流露温情的脸,内里却好似被冻僵了一般,冰碴子顺着血液被带往全身,割裂皮肤,简直要命的疼。
夙无妄嗤笑,声音凉薄:“上仙既不想说话,那便多保重了。”他甩开柳清迷的下巴,作势要走。
“尊主,尊主,”柳清迷昨夜刚受了业火灼烧,身子疲软还未恢复,这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往前爬了两步,揪住夙无妄的袍摆,“别把小仙送给他,尊主……”
夙无妄脚下一顿,眼中片刻的犹豫明灭不定,他是要救九里的,柳清迷算什么?他的神魂可催动‘亦醉’,那便与九里无比契合,甚至比夜叉半魂更合适。抽出他的神魂,以融魂钉溶入九里躯体,不出百年,九里便可重新活过来。
夙无妄缓缓拉回自己的袍摆,连看都没看柳清迷一眼,缩地千里,瞬息不见了人影。
乌陀笑吟吟的看他们说完话,直到夙无妄的气息远去,他方才啧啧出声:“魔界之人生性凉薄,你还指望尊主怜惜你不成?不过,上仙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倒是让小僧想好好怜惜怜惜!”
人已如笼中雀,任其宰割,乌陀看着眼前的美人,就显得有些急不可耐。想想对方被扒/光了,躺在自己身/下哭泣求饶,他脸上的笑意便更浓,竟一时兴奋到手指逐渐颤抖。
说着就伸手去摸柳清迷的脸,却被他狠狠一掌拍开,恶心的感觉从喉咙眼蔓延至全身,他有气无力的瞪着一双毫无杀伤力的桃花眼:“滚开。”
乌陀也不生气,看美人发怒,也实属一件赏心悦目的事。上挑的桃花眼含着氤氲,勾着薄怒,长睫微颤。不过,这美人,很快就会变得污秽不堪,从此只能在黑暗里挣扎沉沦。
他强势捏住柳清迷的双颊,“你若是肯服个软,好好伺候小僧,我说不定会待你温柔些……”说完还轻轻在他脸颊上拍了拍。
可就在一瞬,变故陡生!
冰蓝的灵力在眼前忽然炸开,从地底猛的竖起万千冰刺,冰尖如玄刃,闪着慑人的蓝光,乌陀旋身后退,险险避开差点贯穿他整个身体的冰凌。
瞬间寒雪卷地,炫目的日光从斑驳的枝桠倾洒而下,映在泠泠泛着寒光的万千雪花飞刃上,五彩绚烂,却隐隐透着森寒的凌厉杀意。
乌陀吃了一惊,身形疾退,手中的佛珠被他抛向半空,飞速旋转,雪花飞刃与佛珠在虚空碰撞出强大的灵力波动。
柳清迷扶着粗糙的树杆,刚艰难的撑起身子,又被巨大的灵力余波掀撞出去,喉间的腥甜压也压不住,他抬指捂住口,血却从指缝间溢了出来。
林木哗然倒戈,轰砸在泥土中,腐叶飞屑混杂着清冷雪花飘然而落,渗进污脏的泥泞,不见幽蓝,只有潺潺污浊。
夙无妄把他丢在这里,他也自然不会任人宰割,为他人俎上鱼肉,多亏了沉霄送他的‘亦醉’,昨日溯月之时,灵力刚刚充盈,而且夙无妄的灵力霸道,用以御冰,森然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他身上明明没有灵力波动,在修罗界,他哪里来的灵力?
乌陀惊疑不定,心中揣了几分怀疑,莫不是夙无妄与这小妖精合谋来算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