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娘子不经意的瞅了眼不远处的亭子,又指了指亭子说:“你说的可是那个站在亭子里躲雨的小郎君?早先我见着你和他说了话。”
糖葫芦大叔顺着李娘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是他,就是他,”大叔激动的想要站起来,却碍于脚上的伤没法跑过去拥抱柳清迷。
李娘子兴奋得脸色发红,说:“那小郎君眉目如画,长身如玉,就是一副神仙样啊,一会儿我也去找他卜上一卦试试。”
旁边杂货店老板张氏,话儿听了一半也凑上来问:“哪里有神仙?”
“那亭子里穿白衣服的小郎君。”
下雨没生意,棚子底下三凑五,五凑十,不一会儿那亭子里站了个躲雨的白衣小神仙,在雨停前就已经传遍了整条街。
柳清迷却还不知自己是神仙的事已经一传十,十传百。只感觉身边无数的眼光在打量他,从上到下被人看了个精光,有种巴不得把他整个扒光了挂这儿欣赏的错觉。
他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凡尘好可怕!
雨不多一会儿便停了,乌云散尽,天光又露了白,燕儿双双归巢时,亭子里的柳清迷被人潮围了个彻底。
亭里亭外站了不少人,叽哩呱啦的说着话,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南国的地方音。李婶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来探着头说:“小神仙,您能不能算姻缘啊?能不能看看我的如意郎君什么时候才会来娶我。”
“咦!!~~~”忽高忽低的咦声儿响了一片儿。
有人说:“李娘子,你都三十好几了吧,还惦记着如意郎君呢!”
这时旁边人起了哄,“是啊,李娘子,挑来捡去这么多年,还等个什么呢?”
“你那白面小书生,怕是早就做官娶了美娇娘了,就你还死守着那一亩三分地儿不撒手。”
“小神仙,您不如帮我看看,我这辈子能不能发财啊?”
“小神仙,帮我也看看,我家那头牛要下崽了,会不会难产!”
“小神仙……”
“小神仙……!”
丹砂:……
“那个…各位…”柳清迷的声音埋没在喧闹嘈杂里。
李娘子狠狠喊道:“你们这群小王八羔子,让人家小神仙坐下慢慢说好不!猴急个什么劲儿,瞧把人家小神仙吓得!”说着叫人端了根儿板凳过来,说:“小神仙,您坐,坐,坐着慢慢说!”
“这位娘子客气了!”柳清迷声音越发的小,没见过这等阵仗,这比之他在大荒里独自一人斩妖兽还吓人!
“我先来!”
“陈铁头,你有钱吗?你难道还能让小神仙给你算算媳妇跟谁跑了吗?哈哈哈哈!~”
“有钱!”陈铁头娶了三房媳妇都嫌他太穷,跟人跑了,他说话不利索,虽是家底没多少,但也不愁吃穿,打铁勤快,人也老实。
陈铁头从衣兜里摸了几个铜板出来搁在石桌上说:“神仙,我想娶媳妇,对我好的,不跑的,生儿子!”
柳清迷怔了一瞬,这才回了神,看了看桌上的铜板,他是个神仙,不能占凡人的便宜,但也要填饱肚子呀!度量之下,便只从中取了一个铜板,说:“我就收一个,其它的你且收好,若我说准了,还麻烦老乡去最近的道观为司福上仙供一盏功德灯。”
四下倏的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而立,陈铁头老实的收回了多余的铜板说:“神仙,放心。”
柳清迷看着他的眼睛说:“你明日卯时去后山,山中有并立着三棵老枫,那老枫树下有位采蘑菇的小娘子被捕兽夹伤了腿,你救下她,她会与你相依相伴走完这一生。”
“真,真的,吗?”陈铁头嚯的站了起来,高兴得原地转了几圈,才道:“谢,谢谢神仙。”
“该我了,该我了!”迎面又坐下一位短卦壮年,露着一口白牙朝柳清迷嘿嘿直笑。
柳清迷也笑,说:“想问什么?”
短卦壮年说:“我与我家娘子成亲已有三载,却一直无子,想请神仙给算算!”说着摸了点碎银子放在桌上。
柳清迷说:“有铜板吗?我只要一个铜板。”
“有,有,”说着从口袋里摸了个铜板给柳清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