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们，只是……在哪里不都一样吗？”
兰昭单手握拳，捶了捶他的胸膛：“等战乱过去，我就直接带着小初回家了，也省得搬来搬去。”
一个风一吹就倒的文人，忽然做这样哥俩好的动作，太接地气了，逗得段钧儒想笑。
也许是他想得太多了。
昭昭就在这里，唐家的护卫是整个魔都最好的。
再加上他和沈宥琛几乎每天都来，能出什么事呢？
段钧儒摇了摇头，悄咪咪地和兰昭坐得更近了些。
……
兰昭发现契机时，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
他正坐在书房里写东西，唐世襄出门了，兰初和许棠在后花园聊天。
两个女孩天天见面，有一次私下聊天，不知聊了什么，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好了很多，慢慢的，竟然成了朋友。
兰昭正低着头看着纸上的字迹，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杯清茶。
一个士兵打扮的人出现在了书房里，正站在书桌前笑吟吟地看着他：“先生请用茶。”
兰昭都没有听见他走进来的动静。
“……你是什么人？之前没见过你。”
“我是司令手底下新来的通讯员，司令派我来取一份文件。”
兰昭看着那张清秀普通的脸，觉得他这个人说不出的古怪。
这种普通到扔进人群就再也找不着的脸，很适合被利用来做些黑暗的工作。
听说合作协议已经达成了，只是还没通知周处之那边，那份文件现在是重中之重，早就被唐世襄锁进了保险柜里。
就算这个人真是坏人，也不会坏事。
但他的出现，对兰昭来说是好事。
他轻轻点了点头，装作信了的样子，继续埋头写作。
那个人本也没将他放在眼里，一个肉眼可见病殃殃的男人，就是长得忒好看了些，但那又怎么样？
虽然这个人活跃得有点过分了，雇主让他杀掉，但杀不杀的，他自己说了算。
兰昭写完最后一个句号，放下笔，就坐在那里看他翻箱倒柜地找文件。
杀手五感敏锐，他早发现了兰昭的视线，不以为意的同时，又有点兴奋。
“如果你真的是司令派来的，司令会不告诉你文件放在哪里吗？”
一声平静的质问，打破沉默。
那个士兵缓缓抬起头来，牵起唇角：“先生，如果不想死的话，就告诉我合作协议在哪里。”
巧了，我就是在找死。
兰昭笑起来，苍白的脸，笑容却艳冶至极。
他站起来，走到那人身边，握住他的手臂：“你是奸细，跟我下楼去自首。”
那人被他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举动逗笑了，另一只手搭在兰昭抓他的手上，轻佻地摩挲：“先生，你好像不太聪明，我完全可以杀了你，再慢慢找文件。”
“你若现在喊出来，倒算明智之举。”
兰昭厌恶地抽回手，躲开他的触碰。
“那我现在喊人上来抓你。”
他这近乎挑衅的话没能惹怒那人，厌恶的表情却让那人恼羞成怒了。
他抽出匕首，从后面制住兰昭，匕首抵在兰昭的脖子上。
暗哑的声音就在耳边：“其实你本来就是我的目标，病秧子一个，居然不知死活地去管上头的事，听说是你促成的合作？”
“听说你还会写文章？你是真不知道怎么死啊。”
“那你杀了我呗。”
那匕首离他太远，兰昭又被钳制住了，连低头自己抹脖子都做不到。
后面那人明显被他气到了，一句话也说不出。
半晌，才继续威胁：“告诉我协议在哪里，我就放过你。”
兰昭不答反问：“你还有同伙吗？”
“没有。”
那就榨不出其他消息了。
兰昭垂眸，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一只手用力向后肘击。
病弱之人拼尽全力迸发出的力量，也让那人踉跄后退，两人一起倒在地上。
兰昭趁乱让那匕首在自己脖子上划了一下。
感受到温热血液的杀手愣住了。
被兰昭往外拖时，他都没反应过来。
提前开了痛觉屏蔽的兰昭并不疼，只是血一直哗哗往外流，是生机流逝的具象化。
他的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四肢也越来越无力。
将那人推出书房，他就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两个人几乎瞬间引起了楼梯口守卫的注意，所有人瞳孔骤缩，满脸惊惧地看着那成了血人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