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拉端着酒杯,借酒杯遮掩,目光放肆地直直盯着帝王。
冕旒遮住了那勾人的容貌,只露出形状漂亮的唇,不时轻启,被酒液浸润得更加艳丽。
他的野心也更加的清晰鲜明。
中原没有烈酒,没有草原,拘束不自在,但这里有最美的人,最美的人站在权力的顶峰,所有人都必须对他俯首称臣顶礼膜拜。
因为有他在,所以中原变得那么神秘迷人,引人向往。
如果能得到他……
如果能得到他……
阿古拉望向对面那张熟悉的惹人厌恶的脸,据他所知,对面是妃嫔的席位。
现在那里却坐着那天在青竹馆中见到的小倌。
那小倌旁边也坐着几个男人。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不是吗?
如果盛朝皇帝好男风,如果他们都可以……那为什么自己不行?
许茶察觉到了阿古拉的视线,冷冷地回望了他一眼,就像根本不认识他一样。
五官深邃的俊美男人恶劣地勾了勾唇,忽然出声道:“对面这位公子有些面熟,本王子似乎在哪里见过。”
丝竹声盖不过他的声音,文武百官包括沈钦明等人都看了过来。
兰昭也在关注着这边。
要不是知道剧情偏离了,光看现在这场面,还真的很像阿古拉恼羞成怒,在吃许茶进宫的醋。
像是官配之间的调情玩笑、纠缠拉扯。
所以说剧情的力量是强大的,就算内里已经崩得不成样子了,表面还像是在按照剧情的轨道走。
不过这样正好有利于兰昭钻空子完成任务。
“四王子说笑了,这天下长相相似之人何其多,殿下认错人也是有的。”
许茶一点也不慌。
“哦?那可能真的是本王子认错人了,毕竟那人出现的地方……实在不登大雅之堂。”
许茶唇边的弧度淡了些。
阿古拉带来的使者帮腔:“不知王子说的是何地?”
男人瞟了许茶一眼,锐利似鹰的眼睛转而看向了高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帝,一字一顿道——
“青、竹、馆。”
兰昭挑了挑眉。
果然是冲他来的。
沈钦明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暗流汹涌,目光在兰昭、阿古拉、许茶身上打转。
很快,像是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阿古拉离席,单膝跪地:“陛下,臣有要事想与陛下私下里详谈!”
谢云峥放下酒杯,声音冷硬:“殿下刚刚正说闲话,如今怎么突然又有了要事?”
“既是重要之事,便更该在文武百官面前说出,众人一同商议方有良策。”
阿古拉也记得谢云峥的样子,不由讥讽道:“盛朝皇帝陛下还没开口,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莫非大人要谋权篡位不成?”
“为陛下分忧,乃臣子本分,何来谋权篡位一说?”
两人正要吵起来,兰昭抬手制止了。
“谢卿说得对,有何事使者不妨直言。”
他堂堂皇帝,被一小国使者说叫走就叫走岂不是很没面子?
阿古拉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也不扭捏,直接平底放惊雷。
“陛下,西凉愿与盛朝联姻,本王子诚心求娶……”
“咳咳咳咳咳!”
兰昭被酒水呛到,猛烈咳嗽起来,打断了阿古拉的话。
“陛下!”
李卓着急地为他顺气,殿下众人都露出了担忧之色。
“朕身体不适,先去偏殿休息片刻,使者便随朕去偏殿回话吧。”
“阿古拉遵旨。”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位西凉王子实在胆大包天。
谢云峥看着他们的背影,脸被气得铁青。
……
兰昭本来是装的,喝了酒后被冷风一吹,反而真的咳了起来。
为了避免被人听到不该听的,兰昭把李卓等人都屏退了,此刻偏殿之中只有兰昭和阿古拉两个人。
年轻帝王的脸咳得通红,肩膀耸动,羸弱得如同枝头颤动的海棠花,轻轻一戳就扑簌簌抖落一地花瓣。
阿古拉忍不住上前帮忙拍背,递上茶水:“陛下,夜里风凉,酒后不宜在廊下久站吹风。”
兰昭接过茶水一饮而尽,眼尾绯红,不咸不淡地瞟了阿古拉一眼:“若不是使者语出惊人,朕又何必宴会中途出来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