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争取来的,他不羞耻,而是骄傲。
因此意气风发地走了,神色难掩得意。
“陛下是故意的吗?”
谢云峥直直看向兰昭,但语气恭敬。
“什么故意不故意的,朕自己的美人,还不能让他给朕画幅画了?”
兰昭语气轻描淡写,坐回了书案后。
“谢卿此次进宫,想必是为了西凉使者进京之事吧?”
“是,经臣查证,那位自称来自西凉的使者名为阿古拉,是西凉的四王子,野心勃勃,最有可能成为可汗。”
“无妨,就按早朝时商量的办吧,该怎么迎接便怎么迎接。”
兰昭神色如常,他身为一国皇帝,总不会怕了阿古拉。
谢云峥也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看着皇帝昳丽俊美的脸,忽然道:“臣那日说的话是认真的。”
兰昭一下子就猜到了他要说什么,都想要堵住他的嘴了。
却看那淡色的唇一开一合,说出了兰昭最不想听的话。
“陛下说过要好好宠着臣的,臣求之不得呢。”
男人神色自然,竟没有一丝不自在。
“谢卿身为大盛朝的丞相,怎能如此不思进取?”皇帝神色严肃,语气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
……
他谢云峥何尝是会轻易动心的人?
可偏偏爱上了一个最不可能专一的人。
皇帝的话还在继续,仿佛恩赐般地宽恕他:“看在谢卿为国日夜操劳的份上,那夜的事朕就不跟你计较了,还望谢卿日后谨守臣子本分,不然朕定不饶你……”
谢云峥忽然行了一个大礼。
然后抬起头,仰望着他的陛下,用分外不解渴望求知的语气问:“为何他们都可以,偏偏臣不行?”
兰昭被他梗了一下。
这家伙怎么执迷不悟呢?
兰昭只是冷漠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一个皇帝,有什么义务跟他解释?
谢云峥识趣地不再问了,在告退前,冷不丁又蹦出一句——
“臣的画工被盛京中人赞为天下第一,虽有夸张成分,但臣也可为陛下尽一份心。”
“……知道了,退下吧。”
用晚膳时,兰昭照例宣召温弦来给他弹琴,让温弦坐下用膳时,忽然发现他又变回了原来那副恭敬小心的样子。
“温琴师有心事?”
温弦低眉敛目:“回陛下,没有。”
“那怎么又不肯坐了?难道还要朕亲自喂你吗?”
温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奴才不敢!陛下就莫要消遣奴才了!奴才无德无能,不值得陛下如此厚待!”
兰昭也不想磨磨唧唧的一直和主角受纠缠不清,但这是他的任务,他必须要做呀。
温弦听到皇帝叹了口气,他低着头,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紧紧闭着眼。
这下好了,他真的把陛下得罪了个彻底了。
脾气再好,陛下也是帝王,不会容忍有人这样忤逆他的。
他不仅得不到陛下的喜爱,还彻底惹了陛下厌恶。
他是个没用的人,相貌平平,只会弹琴,还忘了从前的一切,不知道自己是谁……
连自己喜欢的人,也不能争取到,反而会把一切搞砸,让那人厌恶自己。
温弦已经有些自暴自弃,心里乌云密布暴雨倾盆。
但鼻尖忽然嗅到了一抹浅淡的龙涎香。
肩膀被温热的手扶住了。
温弦睁开眼睛,明黄色的龙袍映入眼帘,陛下竟亲自来到了他面前将他扶起!
他愣愣地抬头,发现陛下的神色温柔得不像话,唇边也始终挂着笑,简直让人目眩神迷。
“非要让朕说明白吗?”
陛下又叹了口气,语气无奈,温弦觉得自己疯了,他竟然从中听出了一丝宠溺!
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
李卓站在旁边嫉妒得面目全非。
那琴师还跟傻了似的,直视龙颜,半分礼数都不知。
温弦感觉自己在做梦。
……
……
“行了,别愣着了,快来坐。”
温弦被兰昭拉到了桌边坐下。
“你们先退下吧。”
兰昭屏退众人,只留下李卓在旁边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