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说着恩爱之类的话语,却都视而不见颜逢君阴沉到极点的脸色。霍祁也注意到了,可他假装自己看不见,笑着同郁家人告别,坐上了车。
车门一关,车窗合上。
颜逢君看也没看他,冷冷开口:“你的手最好放干净点。”
霍祁不再维持笑意,也冷冷回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颜逢君转头审视着他,“郁丛霸凌过你的事情,难道不是你故意让人散播的吗?”
“什么?”霍祁一愣,他明明没让人把自己的名字说出去,他只想让郁丛身败名裂,但不打算亲自蹚这趟浑水。
颜逢君那张被人夸精致到美丽的脸,此刻却只有恨意和愤怒,竟显得有些扭曲。嘴唇轻启,一字一顿道:“我只警告你这一次,赶紧停手。”
霍祁刚才还在郁家大出了风头,已经不愿意再回到讨好别人的时候了。
他直接回呛:“你能威胁我什么?你爸还在,要是和郁家闹掰,他随时能从你手里收回大权,你只不过就是个还在喝奶的废物而已。”
啪的一声,颜逢君一掌拍在驾驶座椅背上,前后排之间的挡板立刻升起。
紧接着他抬手揪住霍祁的衣领,把人甩在车门上,厉声骂道:“给我滚!”
霍祁脑袋撞到了硬物,一阵头晕目眩,正想发火,就听颜逢君压着怒气开口:“给你三秒钟,不然我就当着郁家人的面把你拖下去。”
“你敢!”霍祁回瞪,几乎目眦欲裂,“你敢惹我?你知道惹过我的人下场是什么吗?”
颜逢君轻蔑笑道:“惹你怎么了?你以为自己几斤几两?一个联姻的牺牲品而已,踩着你姑母姑父的基业爬上来,抢了郁丛的东西,你早晚会摔回阴沟里。”
阴沟?他抢了郁丛的东西?!
明明是郁丛抢了他的东西,他现在只是夺回来而已!!
霍祁只觉得脑海里有一道声音,越来越大声,冲击得他的情绪如同海啸一样震荡。
他爬起来,朝着颜逢君怒吼:“你们算什么,我才是这个世界的宠儿!”
话音一落,两人却都愣住了。
霍祁似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喊出这句话,而颜逢君的表情也近乎一片空白。
第111章
几秒钟的沉寂过后,车内响起止不住的嘲笑声。
颜逢君并不是一个情绪外放的人,此刻却笑得肩膀抖动。探身将另一边的车门打开,坐回去时瞥见霍祁茫然无措的神情,更是觉得可笑。
深吸一口气平复,带着残留的嘲讽笑意看向身边的人,礼貌道:“这位宠儿,请滚下车吧。”
霍祁恼羞成怒看他一眼:“你这么想当郁丛的狗,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颜逢君对这句辱骂接受良好,甚至还露出了愉悦的神色:“那是我的荣幸,关你什么事。”
霍祁没想到这人脸都不要了,气得下车前恶狠狠甩下一句:“痴心妄想,想当狗都没机会。”
车门被泄愤般重重关上。
颜逢君嘴角笑意收敛,忍不住思索霍祁刚才说的话。
老头子仍然是一柄悬在他头顶的剑,他必须要加快进度完成工业区的项目,在公司里有更多的话语权,让老头子早点退休。
只有那个时候,他才能离婚,坦坦荡荡地站在郁丛面前,才有底气让对方忘了梁矜言。
颜逢君眼神阴郁,想起婚礼那天,从头到尾郁丛都没有看他几眼,仿佛他无足轻重。
每当想起那种感觉,他就被迫确认一个事实:他竟然连一个死人都比不过。
梁矜言还在世的时候,能把郁丛困在身边就算了,凭什么死后还能让郁丛念念不忘,凭什么他就不行?!
不,他不能再等了。
郁丛又在一场真实的梦中醒来。
梁矜言死了之后好像变成了某种怨灵,待在他梦里不走了,而且几次出现都在床上。
昨晚也是守在他床边,用低沉而催眠的声音讲睡前故事。而他完全无法安睡,越听越慌乱,却根本睁不开眼,只依稀记得那是一个适合小孩听的幼稚童话故事。
他从梦中醒来,看着空荡荡的床边,心想梁矜言也不是在床上死的啊,没理由变成床边的地缚灵,在梦里连地点也不换的吧?
花了好一会儿清醒过来,郁丛洗漱好之后走出卧室,却看见客厅里来了好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