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静道:[我不想死。]
系统语气又轻松了些:[那就好,其实梁矜言去世之前的情绪也很担忧,他应该放心不下你,想让你好好活着吧。]
系统自以为是在安慰,然而郁丛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它想去查探情绪,然而郁丛脑子里的东西乱糟糟一团,连它也分辨不清。
它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就不该提起梁矜言的。
于是它又赶紧转移话题:[现在你有资本和世界意识对抗了,但是务必小心一点,最好一击即中,不要给主角留喘息的机会,不然下一次出手就难了。]
郁丛终于在脑海里回答:[我知道。]
系统好奇:[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青年的指尖在文件最后一页上拂过,然后拿起手机,拨出号码之后视线落向随意放在桌面上的请柬。
电话接通之后,郁丛不给对面机会,直接开口:“我会出席婚礼。”
对面那人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几秒钟之后才响起,语气失望:“为什么……我和霍祁结婚,你就一点也不在意吗?”
颜逢君的声音没变,语气和说话的习惯却不同了,多了些意气风发。
这段时间获得了继承资格,不再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对颜逢君来说就好像脱胎换骨一样,听起来像是真正的主角了。
郁丛垂眼。
一切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剧情的强行推进下都快得不真实。
他答道:“你还不够格。”
电话那边的人仿佛突然失声。
郁丛向来不会这么说话,此刻却表现得高傲又冷漠。语气里虽然没有嫌弃,却平静得过分。
良久,电话里传来一声自嘲的苦笑:“郁丛,你还不如跟我生气,对我破口大骂。这样冷静,我只会觉得自己从来没入过你的眼。
“我已经爬到这个高度了,你要怎么样才能看看我呢?是因为梁矜言吗?可他已经死了,他不在了,我可以变成下一个梁矜言,甚至比他更有钱有势。”
郁丛静静听着,颜逢君用“有钱有势”四个字就概括了梁矜言整个人,还以为他和梁矜言走在一起也只是因为这四个字。
这本书的主角脑子是不是都不太好用?
他等颜逢君说完了,才淡淡开口:“别总提他的名字,你现在连我都比不上。”
颜逢君一顿,随即说了声“好”。
“我知道了,我会让自己更配得上你,你给我一段时间,这个项目一完成我就有资格入你的眼了。”
郁丛向后靠在沙发上,抬头默数着头顶吊灯有多少个发光的灯泡。
青年平静到毫无欲望的眼睛,盛着点点光团,把一潭死水的人也映得多了几分活气。
他开口,语气轻蔑:“一段时间是多久?半年,一年?”
颜逢君破釜沉舟一般答道:“一个月,项目已经到关键节点了,一个月之后就能召开发布会。到时候颜为良就全部放权给我,我就是颜家的掌权人了。”
好大好圆的饼,郁丛毫无波澜地想。
“一个月啊,”他道,“可以,刚好度完蜜月回来,生活事业两不误。”
这话说得讽刺,颜逢君果然改口:“我不度蜜月,我和霍祁只是联姻,为了获取颜为良的信任我不得不这么做……半个月好不好,半个月之后等我拿到一切就离婚!”
电话里的人越说越激动,郁丛却面无表情。长时间盯着灯光让他恍然觉得世界开始旋转,好像一切都不真实。
过了几秒钟,他才答道:“随你。”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系统弱弱出声:[这就是你的计划?]
郁丛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呼出一口气:[你说婚礼那天,我穿什么好呢?要不要学梁矜言,让人把车开进去砸场子?]
系统无语:[……子承父业。]
郁丛疑惑:[嗯?]
系统改口:[夫唱夫随。]
郁丛依然没听清:[你说什么?]
系统这才改口:[你高兴就好,但不要太过,小心当场意外身亡。]
郁丛一派从容,依稀能看出梁矜言的作风:[知道,我有分寸。]